经过一路地狱般的折磨,以及破庙里修罗场般的杀戮。
鲜儿那点乡下女孩倔强,早就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泼辣也有个限度,她现在就像一只惊弓之鸟。
在这个举目无亲、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陌生大城市里。
眼前这个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男人,已经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王昆的衣角,却又在触碰到那冰冷布料的前一秒,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她不敢开口挽留。
看着鲜儿眼巴巴望着自己、仿佛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的眼神。
王昆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可没那个闲工夫,去猜这小娘们的小心思。
“唰!”
王昆没有废话。
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小巧的勃朗宁o袖珍手枪,以及五块沉甸甸的袁大头。
“啪”的一声。
枪和钱,被他随意地扔在了鲜儿面前。
“拿着防身。”
王昆的声音依然没有一丝温度。
“遇到不长眼的直接开枪,打死算我的。钱用来吃饭。”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鲜儿,眼神中透着不容违抗的霸道:“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等我办完事回来。”
“你要是自己乱跑死了,我可不负责收尸。”
说完。
王昆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毫不留恋地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北平呼啸的风雪中。
只留下鲜儿一个人。
呆呆地看着桌上散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枪,和那几块她这辈子都没摸过的大洋。
她把白狐大衣紧紧地裹在身上,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恐惧。
而是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深的依赖。
……
走出客栈。
王昆汇入了北平清晨那渐渐开始苏醒的街头。
o年的北平,虽然早就失去了政治中心的地位,被南京那边压了一头。
但这四九城里,依然是整个北方最繁华、也最藏污纳垢的经济和文化重镇。
街上跑着黄包车、有轨电车,还有偶尔驶过的福特小轿车。
穿着长袍马褂的遗老遗少、一身戎装的军阀探子、西装革履的洋人买办,更多的是衣不遮体苦苦挣扎的底层苦力。
各方势力在这里盘根错节,水深得能淹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