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儿眼眶通红,眼泪在打转:“可是……可是杀了人,要是被巡警抓了……”
“愚蠢!”
王昆厉声打断了她,眼神中透着凌厉的锋芒。
“你连命都没了,清白都没了,还谈什么杀人的后果?死人,是不需要考虑麻烦的!”
“你得先活下来,先把那些想害你的杂碎弄死!
只有站着的人,才有资格去头疼那些所谓的后果。
躺在地上的,连害怕的机会都没有!”
这番话如洪钟大吕,震得鲜儿耳膜嗡嗡作响。
她回想起逃荒路上,那些因为半个窝头就被打死在路边的乡亲;
回想起刚才在客栈,刘麻子那张淫邪狰狞的脸。
如果今天没有王昆,她现在的下场生不如死。
这本就是一个不杀人就被人杀的世道,哪有什么青天大老爷?
鲜儿本就是原剧中敢爱敢恨、敢在关东大地上拉起杆子当女土匪的烈性女子。
王昆这番话就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她骨子里被传统道德压抑的野性。
她眼底的怯懦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狠厉和决绝。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憋了回去,郑重地冲王昆点了点头,握着勃朗宁的手,再也没有半点颤抖。
……
文三拉着车,已经跑出了城南那片是非之地。
拐过两条稍显繁华的街面,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两边的铺子也渐渐多了起来。
就在黄包车路过一家当铺门口时。
坐在车上的鲜儿,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角,突然身子一僵,忍不住惊呼出声:“王班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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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惊呼,让王昆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只见胡同口的一家酒馆外,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老头正挑帘子走出来。
他左手拎着一只油光水滑的烧鸡,右手提着一壶好酒,满面红光,乐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正是早上在豆汁摊前,鲜儿好心施舍了两块现大洋的草台戏班王班主!
鲜儿脑子“嗡”的一声,转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恩人!”鲜儿一把抓住王昆的袖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是他!肯定是他!”
她语极快地将早上吃豆汁偶遇王班主、自己心软给钱、对方诉苦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到北平城,除了他谁也不认识!除了他,没人知道我住在城南客栈!”
鲜儿气得浑身抖,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她的一腔善意喂了狗,换来的却是被转头出卖给恶霸,差点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而这个出卖她的人,此刻正拿着她给的救命钱,换了满手的好酒好肉,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
王昆听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看着气得快要失去理智的鲜儿,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他不仅没拦着,反而用看好戏的眼神盯着她。
“既然知道是被狗咬了,你还等什么?”
王昆靠在椅背上,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王班主,语气中透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为了两块大洋,就把你卖给了刘麻子。刚才在客栈,你要是没那把枪,你要是没等到我,你这辈子就毁了。
“你要是咽得下这口气,你要是还想当被人随便拿捏的软柿子,你就把枪放下,当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王昆这番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当软柿子!”
鲜儿红着眼,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刚才在车上王昆教她的话言犹在耳:别人要害你,你就得先开枪!
鲜儿猛地从黄包车的座位上半站起身,一把甩开裹在身上的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