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儿脸白得像纸,拼命摇头。
她也顾不上拢好衣服,直接从沙上翻下来,“扑通”一声,双膝砸在厚厚的地毯上,跪得笔直。
这不是低三下四地求饶,这是传统女人最不容践踏的底线。
“王大哥!鲜儿不敢!鲜儿的命是您的,心也是您的!”
鲜儿仰着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可眼神却轴得可怕。
“可我……我是清白人家的闺女!
我爹穷得叮当响,要oo斤小米把我卖了,那也是要正经过门才行。
传文哥拿不出小米,我虽然跟着他逃荒。也是打算到了东北拜堂之后才行。
我到今天,这身子也是干干净净的!”
她死咬着下唇,嘴唇都快渗出血来了。
“我愿意给您做牛做马,哪怕就是给您做个小、当个洗脚通房的丫头,我也得清清白白地迈进您王家的门槛!”
鲜儿深吸了一口气,迎着王昆的目光,硬生生把心里的话掏了出来:
“我不指望什么八抬大轿,也不敢攀正妻的排场。
我就求您……给我摆一桌酒,点上一对红烛,给我个名分。
哪怕就咱俩人,磕个头拜个天地,我也知足了。”
她带着哭腔,字字句句却掷地有声:
“我不能……不能像八大胡同里的暗娼一样,在这洋鬼子睡觉的客栈里,不明不白地把身子给了您。
求王大哥成全,给我留最后这点脸面!”
她野性是被逼出来了,敢杀人,敢穿洋装,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王昆搂搂抱抱跳舞。
可骨子里,她还是齐鲁大地上长大的本分丫头。
贞洁、名分,这是她最后的一点骨气。没这两样,她觉得自己连个人都不算。
王昆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却把脊梁骨挺得笔直的鲜儿。
眼底的那点危险的冷光,散了。
他没像地痞流氓那样霸王硬上弓,也没像小白脸那样说软话哄人。
王昆忽然乐了。
“哈哈哈!”
大笑声在总统套房里回荡,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都跟着晃荡。
“好!有骨气!”
王昆上前一步,伸手一捞,把跪在地上的鲜儿硬生生提溜了起来,一把按进怀里。
“我王昆看上的女人,能连个名分都没有?”
他粗鲁地抹掉鲜儿眼角的泪珠子,语气狂妄到了极点:
“要纳妾礼?要点红烛拜天地?行!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鲜儿愣住了,连哭都忘了,傻乎乎地看着他。
“不过,”王昆环顾四周,话锋一转。
“在这洋鬼子的地方办事,太他妈太不配套了!怎么也不是纳妾该有的味道!”
他大手一挥,指着窗外夜色里苍茫的北平城。
“明儿一早,你就上街去挑!
这四九城里,看中哪套院子,哪怕是王府井、东交民巷的深宅大院,只要你相中了,老子拿钱给你砸下来!”
王昆盯着鲜儿的眼睛,一字一顿:
“咱们在北平城里买套大宅门!
就在咱自己的家里,老子给你风风光光地摆酒,把你堂堂正正地娶进门!”
鲜儿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原本想着,能在这客栈里点两根蜡烛、摆桌小菜,就算是把自己交代了。
买院子?在北平城里安个家?还是为了娶她一个逃荒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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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狂喜和震惊,像大潮一样把她彻底淹了。
鲜儿再也忍不住了,死死抱住王昆的腰,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里,“哇”地一声嚎啕大哭。
这回流的全是舒坦的泪,高兴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