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谨还没来得及把嘴里的饼干咽下去,下一秒,祝清嘉忽然凑近,吻上了他的唇角。这其实并不能被称作是吻,因为祝清嘉仅仅是亲了一下,两个人有了刹那的嘴唇相贴。
但包间里还是瞬间炸锅,宋时谨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有嘴角处温热的触感被无限放大。
祝清嘉退开半步,欣赏了一下宋时谨空白的表情,然后很促狭地笑:“你脸红了欸。”
直到很多年以后,宋时谨都记得当时周围人的起哄尖叫、嘴唇相贴时的温热触感、以及祝清嘉眼底的那抹狡黠笑意。
那天的同学聚会上,祝清嘉应该喝了很多酒,因为他在包间的桌上看到了好几瓶开了没喝完的黑桃A。
那时候宋时谨对祝清嘉的酒量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以为他喝了这么多酒,肯定喝断片儿了。
后来的某一天,宋时谨偶然提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才发现祝清嘉不仅记得,甚至记得很清楚。
旧事重提,宋时谨根本没想过他会记得,一时间有点尴尬,祝清嘉反而笑了起来:“你这么在意自己的初吻吗?可是就算我想对你的初吻负责,我也不能娶你的呀。”
……
想到这里,宋时谨轻轻叹了口气,推开了KTV包厢的门。
震耳欲聋的BGM中,有人在唱一首十几年前的老歌,几个老同学围在桌边玩酒桌游戏,笑声和聊天声此起彼伏。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祝清嘉的身上。
祝清嘉坐在沙发边沿,手里随意地把玩着骰子,微微侧着身和旁边的人聊天。他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似乎剪短了一些,染成了栗棕色,衬得肤色更加白皙。
宋时谨本来打算看一眼就收回目光的,可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灯光跃动着落在他发梢,却把他衬得意外柔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有点远,宋时谨这个位置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些什么,但他可以看到祝清嘉倏而笑了起来,眼尾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包厢里的声音很嘈杂,祝清嘉专注着和身旁的人聊天说笑,原先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包厢。或许是因为宋时谨的目光太专注,他好似心有所感,偏过头看向了门口。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祝清嘉望过来时,唇角的那抹笑意还未散开,就好像是在对他笑一样。
祝清嘉冲他轻轻抬了抬下巴,意思大概是我看到你来了。宋时谨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有人拿出了桌游,于是大家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今天祝清嘉的运气格外背,无论玩牌还是玩骰子总是输,抽了好多次牌。
祝清嘉不是一个喜欢丢脸的人,所以每次输了都无脑选真心话。
这套卡牌还算正常,问题都比较常规。祝清嘉从卡牌堆里随意地摸了一张,卡面上的问题很简短: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周围的人很配合地开始起哄。看清问题的瞬间,宋时谨莫名有些紧张。
怕他说没有,更怕他说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人为地拉长了,但又好像只过了一秒。他听见祝清嘉的声音很干脆地回答:“没有。”
众人顿时有些失望,但祝清嘉只是随手把牌丢回桌上,开始了下一轮的游戏。
宋时谨却不自觉松了口气。
尽管这只是一个游戏,但是听到他亲口说没有喜欢的人时,悬着的心还是轻轻放下来了。
说不清是庆幸更多还是失望更多。
游戏还在继续,宋时谨却有些心不在焉,借口上厕所离开了包厢。
刚走出去没两步,宋时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你干嘛。”
身后的人正色道:“当然是有要紧事。”
此人是宋时谨高中时的前桌,名字叫顾子铭,是住宿生,因为宋时谨好心给他带过几次早饭,顾子铭单方面地和他建立起了一段革命友谊。
同时他也是宋时谨的恋爱军师,当初那场轰轰烈烈的网恋就是出自顾子铭的手笔。
宋时谨不用想都知道,这人的要紧事八成不要紧,他脚步没停:“什么?”
顾子铭跟上来:“我昨晚发给你的拼多多链接你是不是没点?”
“……点了。”
“肯定没点,”顾子铭说,“手机拿出来,我看着你点。”
宋时谨服了。
点完拼多多,两个人在厕所门口站定,面面相觑。
顾子铭:“你真是来上厕所的啊?”
宋时谨用一种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否则呢?”
“行吧哥你去吧,我在外边等你。”
宋时谨出来时,顾子铭真的在门外等他。宋时谨走到洗手池边洗手,有点无语:“你到底想干嘛。”
顾子铭嘿嘿一笑:“当然是来关心一下我好兄弟最近的情感状况呀,感觉进展还不错?至少人家肯和你一起来同学聚会了。”
宋时谨的动作微微一顿,水声哗哗作响,他低头看着水流冲刷过指尖,声音淡淡的:“我都不是很在乎了,你倒是惦记上了。”
顾子铭一挑眉,显然不信,但他还是说:“你们不在一起,我一辈子都对你愧疚。”
宋时谨知道他说的是网恋那事:“我又没怪过你,我有我自己的节奏,你不必这么上心的。”
这话不假,其实这些年打职业,宋时谨还是想明白了很多事的。人活一辈子,很多事情不是执着过努力过,就一定会有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