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两个人洗漱后互道晚安,各自上床。
可能是因为太焦虑第二天的比赛,祝清嘉这一晚罕见地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半个多小时,却全然没有睡意。
身体明明已经很累了,意识却清醒得令人烦躁。
他索性踩着爬梯下床,去楼下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瓶冰水,仰头灌了几口。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那种睡不着的烦闷心情总算有所缓解。
折返时经过训练室,门没关实,里面的灯依旧亮着,隐约传出人声。
“哎,没抗到,再来吧。”
“再来。”
祝清嘉悄悄走近,从虚掩着的门缝往里望去,训练室钟情、想念和白川源还在加练。
这个位置看不清屏幕内容,但从对话能猜出是在练习抗刀和针对刀。
祝清嘉想起今天训练赛最后一局,想念上挂飞,电机差二十多,钟情救完人给他抗刀,却没抗到。
抗刀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取巧的法子,只能一遍遍地重复这个枯燥的过程,靠反复地练习来寻找手感、培养默契。
祝清嘉有点想不通。
明明大家都已经很努力了,练习的时间不比任何人短,可是为什么还是看不到成效呢?
他在门外静立片刻,轻轻把门掩紧,转身上楼。
他正要摸黑爬上床,就听宋时谨的声音从下铺传来:“睡不着吗?”
“有点,”祝清嘉动作一顿,“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吵醒你了么?”
“没,一直没睡着。”
祝清嘉“哦”了一声,正准备再说一遍晚安,却听宋时谨从床上起身:“既然都睡不着的话,要不要陪我单练一会?”
“不行,”祝清嘉想也不想地拒绝,“你今天已经打了两个小时的排位了,训练赛也打了两把。”
宋时谨说:“可是我排一把二十分钟,打一把五分钟,打两个小时排位游戏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分钟。”
祝清嘉对此不为所动,但宋时谨依然没有放弃,试图和他讨价还价:“就练十分钟,好不好?”
祝清嘉品了一下他的语气:“你在跟我撒娇吗?”
宋时谨坦然道:“对。”
“……”
祝清嘉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终究是松了口:“那五分钟,不能再多了。”
两个人并肩坐在下铺的床上,后背靠着微凉的墙面,进游戏拉了自定义房间。
祝清嘉选好角色,确认选点,然后等待玻璃碎裂。
起初还盘腿坐得端正,只是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总是在不经意间轻轻相碰。
没过多久,祝清嘉整个人就不知不觉地歪向了宋时谨,几乎是贴着对方的手臂在操作。
宋时谨的床铺带着一种干净清爽的气息,说不清具体像什么东西,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就在这个瞬间,一段尘封许久的记忆忽然浮现在脑海中。
那是很多很多年以前,那时候的他还很小,刚来到宋时谨家中没多久。
宋时谨的卧室是很宽敞的双人床,睡两个十多岁的孩子绰绰有余。大人们觉得反正都是小男孩,睡一起也没什么不妥。
但小时候的宋时谨还很小气,不情愿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床铺,晚上睡觉前会在床正中间放一条卷起来的薄毯,三八线的意思,不许越界。
祝清嘉很不喜欢这种泾渭分明的睡法,他敏感地认为,觉得宋时谨这样划清界限,肯定是不喜欢自己。
必须得想个办法让他喜欢我。
祝清嘉当时年纪轻轻就已深谙绿茶之道,每天晚上都抱着自己的小被子打地铺,坚决不上宋时谨的床。
很快,许雯就发现了这件事,把宋时谨训了一顿,当晚,祝清嘉就如愿地钻进了宋时谨的被窝。
“我们现在关系有没有变好一点?”
宋时谨忍一时越想越气,背对着祝清嘉,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后脑勺:“你故意的。”
祝清嘉那阵子沉迷古装剧,就学着里面的台词说:“臣妾此身从此分明了。”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种抵触的情绪也没持续多久,宋时谨很快就习惯了每晚充当祝清嘉的人形抱枕。
也就是那时,祝清嘉注意到宋时谨身上时常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他把这个不可思议的发现告诉了宋时谨。
宋时谨莫名其妙:“沐浴液的味道吧?”
祝清嘉说:“才不是呢。”
“那是什么味道?”
祝清嘉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形容:“就是一种人肉的味道。”
宋时谨就跑去问许雯,自己身上有没有奇怪的味道。
许雯凑近闻了一下,没闻到什么怪味,于是宋时谨就把刚才房间里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许雯听后笑了好半天,和祝清嘉解释:“这不是什么人肉的味道,是体香,只有很亲近的人才可以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