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殓师本来就是半挂,血线一分一秒地流逝,白川源上楼没找到人,只能再次退守中场。
入殓师挂飞,白川源在地窖旁反复徘徊,伴随着地窖开启时的“吱呀”轻响和呼呼风声,白川源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操控角色走到柜子旁。
就在她准备开柜子的前一秒,哭丑主动钻出了柜子,白川源来不及有任何思考,看到柜门打开的瞬间直接出刀A了一下哭丑。
在开柜过程中人物不会被击飞,哭丑就倒在柜子旁,凭借着爬行加速,在蜡像擦刀动作完成前纵身跳进地窖。
“极限跑一!”解说甲瞠目结舌,“这可以说是整个深渊小组赛最有戏剧性的一幕,哭泣小丑就这么当着监管者的面从柜子里钻出来然后跑了??”
解说乙感叹:“这民间队的路子是真的野啊,节目效果拉满了。”
回到备战间后,白川源一个劲地在说抱歉,说她真的没想到人敢藏进柜子里。
精神高度紧绷的情况下,她完全没听到柜子里若隐若现的呼吸声。
这种与胜利咫尺之遥却最终失之交臂的滋味,实在煎熬。
大家都很勉强地笑,说没关系的,这不是还有加时赛可以打吗?
比赛拖到第四局,所谓的主场优势也就不复存在了,现在轮到PUZ选边。
人队先上?还是屠夫先上?谁来抗起这一份压力?
如果首发是宋时谨的话,知秋是不会犹豫这个问题的,事实上也根本不需要他做决定,在很多个这样似曾相识的瞬间里,都是宋时谨主动提出先上的。
他也确实很多次地抗住了这份压力,很少辜负队友的期待。
知秋的目光落在白川源身上,他沉思着,评估着队里两位屠夫的竞技状态。
要轮换吗?
客观来说,宋时谨最近一个月里的训练量是远远不够的,他脱离赛场这么久,就要突然面对如此关键的加时赛,能有一个怎么样的发挥尚且是个未知数。
而且作为教练,知秋要考虑的也不仅仅是这一场的成败,还要考虑选手的未来。
如果今天轮换宋时谨,没有打出好的效果,他或许会面临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但最多也就是被网友们鞭尸群嘲几个月,根本影响不到他的职业生涯。
只要宋时谨自己还想继续打,无论他今天上场是四抓还是四跑,这场比赛的结果都不会动摇他在新赛季的位置。
但是对于白川源而言,这一场上谁,几乎是攸关她职业生涯的决定了,此刻的任何决定,都有可能导致这个天赋勤奋俱佳、正在当打之年的选手提前告别职业赛场。
知秋还在权衡,但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下一场的首发名单了。
自从那夜长谈之后,宋时谨早已做好了任何时候上场的心理准备,但他却始终保持沉默,耐心地等待着那个年轻的身影自己做出决定。
当工作人员第二次来催促首发名单,终于,一直垂首不语的白川源抬起头。
“让我上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字字清晰,“我先上。”
知秋提交了首发名单。宋时谨注视着眼前这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忽然无声地笑了一下。
真怀念啊。想起了自己十八九岁的时候。
这个世界上出道就能扛大旗的天才选手从来都是少数,尽管他们现在队里就有一位,但祝清嘉这样与生俱来的大心脏选手,纵观宋时谨的整个职业生涯,也是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的选手,似乎都离不开这样的一个过程。
有一些成长,需要历经失败的淬炼,有一些蜕变,需要绝境的催化。
宋时谨伸手和她击了个掌:“放松打,哪怕失败就是今天的结果……”
“也应该是我亲手打出来。”
白川源补全了他的未竟之言。
有些话自己说出来,和从别人那里听来,终究是不同的。
宋时谨点点头:“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不要想输赢的后果,不要给自己这一局必须杀多少多少个的心理暗示,只要专注地打好自己的每一个操作,最重要的事情是全神贯注……”
虽然赛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此刻真正面临着被民间队淘汰的危机时,祝清嘉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从容。
明明场馆的空调开得很低,祝清嘉却觉得呼吸有一点困难,他忽然起身,和身旁的经理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备战间的另一边,宋时谨还在和白川源讨论等一下的BP,只是在祝清嘉离开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他略显仓促的背影。
洗手间里,祝清嘉俯身接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沿着脸颊簌簌滚落,祝清嘉眼前一阵阵地发晕,他双手撑在洗手池上弓起身喘息,试图压下那种翻涌着的恶心感。
就在这时,一只缠着弹力绷带的手伸到他眼前晃了晃。
整只手从指节到手背,再延伸到手腕,几乎每一寸皮肤上都贴着肌效贴。
祝清嘉勉强转过头,对上Link担忧的目光:“你不要紧吧?”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下一场就是ASK的比赛,这会能在洗手间碰上他倒也不奇怪。
其实现在最难受的那股劲已经过去了,祝清嘉抬起一只手,用队服擦干了脸上挂着的水珠:“没事。”
Link学着祝清嘉的样子,用手肘撑在洗手台上,弯腰偏过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洗手间灯光的问题,祝清嘉的脸色格外苍白。
“你看起来状态真的很差,需要我帮忙喊一下你们队的经理吗?”Link再次询问。
尽管对方是在担心自己,但祝清嘉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实在狼狈,不想跟他多说话:“谢谢,不麻烦你了,我一会就回去了。”
Link“哦”了一声,直起身朝门口走去。
祝清嘉以为他是准备走了,也没多管,谁料下一秒听到了关门落锁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