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的顶部,有一块尚且完整的金属板,上面,用蜀绣纹样和硅基文字共同铭刻着一个名字。
但织云看不到那个名字。
因为她的全部视线,都被那颗头颅的右眼——那布满裂痕的、明灭不定的光芒之中——浮现出的一个虚影,死死吸引了。
那虚影,极小,极淡,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那轮廓,那眉眼,那嘴角哪怕在绝境中也微微勾起的弧度……
传薪。
是她的传薪。
是那个用机甲残骸为她铺路的传薪。
是那个被光茧吞噬的传薪。
是那个在最后一刻,用唇语对她说“娘……绣……天……”的传薪。
他……还活着?
不,不是活着。
是……还在。
以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越生死的方式,还在。
那颗机甲头颅,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坟冢中“爬”出,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
它那布满裂痕的右眼,对准了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的织云。
光芒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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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熟悉的、稚嫩的、却带着金属摩擦杂音的——声音,从那头颅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娘……”
一声“娘”,如同万箭穿心。
织云的泪水,决堤般涌出。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颗头颅,却又停在半空,不敢靠近——她怕一碰,它就碎了,就散了,就彻底没了。
那头颅的右眼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努力“看清”她。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坚定,也更加……决绝:
“终……战……”
“娘……”
“这……一次……”
“真……的……”
“终……战……”
终战。
最后之战。
传薪用最后的存在告诉她——
不要停。
不要放弃。
不管前面是什么,不管还会失去多少。
走下去。
走到那个“终”字面前。
结束这一切。
织云看着那颗残破的机甲头颅,看着右眼虚影中传薪那淡淡的笑,听着那一声“终战”在死寂的荒原上回荡。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
泪水还在流,但她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