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那嘶吼中,有泪,有血,有痛——
更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的——不甘!
她猛地抬起右手!
右手,伤痕累累,鲜血淋漓,却依旧能动!
她看着那只手,看着手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记录着这一路走来的痕迹——
有火星沙灼烧的焦痕,有带丝缠绕的勒痕,有绣针穿刺的伤口,有自己的血、敌人的血、牺牲者的血,混合凝结成的暗红色痂。
这些痕迹,是她的。
是她的痛。
是她的活。
是她的……证据!
她死死盯着那些痕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针……
在刺她。
那她……为什么不能……也刺回去?!
用她的痛,她的血,她的不甘——
刺回去!
“啊——!!!”
又是一声嘶吼!
她猛地伸出左手,五指张开,狠狠地按向自己的心口!
按向那道被茧钥刺穿后留下的、微微烫的疤痕!
“噗!”
指尖深深嵌入!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
温热的,滚烫的,带着她全部的生命与意志!
她用手指,蘸着心口涌出的鲜血,在右手的掌心,开始写!
不是写字。
是绣。
用指尖为针,以鲜血为线,以掌心为布,绣出一个字!
那动作,艰难无比。
每一笔,都如同用刀在心上刻划。
每一划,都伴随着灵魂被那针剥离的剧痛。
每一个转折,都仿佛在耗尽她最后一点生命。
但她没有停。
不能停。
停了,就什么都没了。
第一笔,是一竖。
那一竖,是传薪的笑脸,是他最后那句“娘……绣……天……”。
第二笔,是一横。
那一横,是谢知音的琴音,是他最后那曲安魂曲的余韵。
第三笔,是一撇。
那一撇,是崔九娘拥蚕湮灭时的叹息。
第四笔,是一捺。
那一捺,是顾七刻刀崩碎时的火光。
第五笔,是一点。
那一点,是吴老苗焚身开路时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