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浑身是血、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的女人。
那目光里,有孺慕,有不舍,有骄傲——
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的——心疼。
织云呆呆地看着那颗机甲头颅,看着那只布满裂痕的眼睛,看着那眼睛深处,隐约浮现的、熟悉的、稚嫩的——轮廓。
泪水,疯狂地涌出。
“薪……薪儿……”
她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那颗头颅。
那机甲头颅,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她。
然后——
一个声音,从那头颅中,缓缓地、断断续续地,传来:
“娘……”
一声“娘”,如同万箭穿心。
织云的泪水,决堤般涌出。
“薪儿!薪儿!是你吗?!你还活着?!”
那声音,再次响起,更加微弱,也更加清晰:
“娘……”
“茧……”
“三……”
三个字。
茧……三……
什么意思?
织云瞪大眼睛,想要问清楚。
但那机甲头颅,在说完这三个字之后,光芒急暗淡。
那布满裂痕的右眼,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太多太多的话,太多太多的不舍,太多太多的“娘,保重”。
然后——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叹息般的嗡鸣。
那颗机甲头颅,彻底崩散!
化作无数细碎的、暗银色的光点,向着四面八方飘散!
如同冬日的雪花。
如同最后的告别。
织云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点,想要抓住他,想要抓住那最后一丝温度!
但抓到的,只有虚空。
只有那些光点消散后留下的、冰冷的虚无。
“薪儿——!!!”
撕心裂肺的嘶吼,在这监控室中久久回荡。
织云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头深深低垂,肩膀剧烈地颤抖。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身下那些断裂的丝线上,落在那些枯萎的针脚上,落在那幅还在微微闪烁的“安眠图”上。
谢知音依旧被钉在那里,沉睡不醒。
传薪最后的身影,也消散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个人跪在这冰冷的、巨大的监控室里。
一个人面对着这无尽的、绝望的、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