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云的手,握住了那根脐带。
温热的。
熟悉的。
那金红色的血滴,还在从那细小的裂口中,一滴滴渗出,滴在她的手背上,晕开一小团温热的、滚烫的痕迹。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滴在那脐带上。
那脐带,微微一颤。
仿佛在回应她。
仿佛在告诉她:是我,真的是我。
但下一秒——
谷主那沙哑的、刺耳的、带着无尽嘲弄的笑声,再次响起。
“呵……呵呵……呵呵呵……”
他笑得浑身颤抖,笑得那张焦黑的脸更加扭曲,笑得那只浑浊的暗红色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满足的光芒。
“苏……织……云……”
“你……以……为……这……真……的……是……你……儿……子……吗……”
他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焦黑,残破,只剩三根手指还在。
他用那三根手指,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四周那无尽的黑暗,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亮。
而是……无数屏幕,同时亮起!
那些屏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悬浮在脐海的每一个角落,悬浮在那些沉睡的婴之间,悬浮在那无数脐带的缠绕之中。
每一块屏幕上,都在播放着同一个画面。
那画面中,是一个实验室。
一个巨大的、冰冷的、由暗金色金属铸成的——实验室。
实验室的正中央,有一张手术台。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孩子。
一个小小的、瘦弱的、浑身插满管线的——孩子。
传薪。
是她的传薪。
是那个会用最后的存在保护她的传薪。
是那个用机甲残骸为她铺路的传薪。
是那个最后说“娘……信……儿……”的传薪。
此刻,他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些管线,从他的太阳穴、手腕、脚踝、心口刺入,连接着四周无数巨大的、冰冷的、不断运转的——机器。
机器的屏幕上,无数数据在疯狂闪烁。
机器的管道中,无数暗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淌。
那些液体,从他的身体里抽出来,又输进去,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而在这实验室的一角——
谷主,正站在那里。
不是现在这个焦黑的、残破的谷主。
而是年轻时的他。
还保持着人形的他。
他的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泛黄的——改造手册。
他正在对着那手册,对着手术台上的传薪,念着什么。
那些话,通过屏幕,清晰地传出来:
“第……三……千……六……百……五……十……七……次……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