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永……远……也……不……会……真……正……爱……你……的……”
“贷……婴……”
最后两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捅入织云的心脏。
她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
几乎要倒下。
但她没有。
她死死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些屏幕,死死盯着那手术台上的传薪。
脑海中,那些画面,一遍遍闪过——
火星荒原上,那颗残破的机甲头颅,最后看她的一眼。
绣绷茧房中,那机械婴儿,勒住她脖颈时的疯狂。
监控室裂缝前,那声“娘……信……儿……”的呼唤。
还有此刻,手中这根脐带,那温热的血,那微微的颤抖。
哪些是真的?
哪些是假的?
她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但她知道——
她不能倒。
不能在这里倒。
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谷主的笑容,微微一僵。
“闭……眼……?你……以……为……闭……眼……就……能……逃……避……?”
织云没有理他。
她只是闭着眼。
深深地,呼吸着。
用那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去感受。
感受那根被她握住的脐带。
感受那脐带中,那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温度。
那温度,不是假的。
是真的。
是从她第一次见到传薪开始,就一直存在的、从未消失过的——温度。
那是血脉的温度。
那是母子的温度。
那是……任何改造、任何契约、任何“贷”都无法彻底抹去的——真。
她握紧那根脐带。
另一只手,握紧那根非遗匠魂针。
然后——
狠狠地,将那针,刺向那片无尽的脐海!
“嗤——!!!”
针尖刺入脐海的瞬间——
那整片海,骤然……剧烈震颤!
无数脐带,如同被惊醒的巨蟒,疯狂地扭动、挣扎、抽搐!
那些沉睡的婴,猛地睁开眼睛!无数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睁开,齐刷刷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颗巨大的、跳动的机绣心,跳动骤然加,出“咚咚咚”的、如同擂鼓般的巨响!
而那片海——
那片由无数脐带构成的、冰冷的、死寂的海——
开始痛了!
“呜——!!!”
一声低沉的、仿佛从海底最深处传来的——呜咽,轰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