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九娘,顾七,吴老苗,母亲——
所有人,都已经不在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个人,面对这最后的、最疯狂的、最不可摧毁的——贷茧。
她还能怎么办?
还能用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鲜血淋漓的掌心。
那血,温热的,滚烫的,带着她最后的气息。
那是她的血。
是她一个人的血。
不够。
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她身后,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
织云猛地回头。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是刚才第一个呕吐出灵力饺子、第一个吐出传薪机甲残片的醉民。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呕吐后的苍白,还有被雄黄酒雨浇透后的狼狈。
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麻木的、醉生梦死的。
而是……清澈的。
真实的。
活着的。
他看着织云,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疲惫,很虚弱,却无比真实。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另一只手,伸到织云面前。
那手上,有一道新鲜的、还在渗血的伤口。
是他自己咬的。
是他自己,用牙,咬开的。
血,从那伤口中涌出,滴落在地上,滴在那正在暗淡的“烟火”二字下方。
织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男人看着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用我的。”
话音落下——
第二只手,从另一边搭上织云的肩膀。
是一个老妇人。
她的脸上,满是皱纹,眼神却同样清澈。
她伸出手,那手上,也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用我的。”
第三个人。
第四个人。
第五个人。
越来越多的醉民,围了上来。
他们将织云围在中央。
他们伸出手。
那无数双手上,都有伤口。
有的是自己咬的,有的是用指甲抠的,有的是用石头划的。
每一道伤口,都在渗血。
那些血,温热的,滚烫的,带着他们每一个人——作为“人”的最后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