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利如仞,冰川寒如狱。
洛青峰跪在冰面上,已经整整三天三夜。
他就那样跪着,一动不动。
任凭寒风裹挟着冰雪在他身上堆积,任凭冰冷刺骨的寒意浸透骨髓。
他的左臂深可见骨的伤口早已被冰川的寒气冻结。
流出来的血液也结成暗红色的冰痂。他的右腿筋骨断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只是低着头,双手捧着那串银铃。
银铃早已不再冰凉,被他胸口的体温捂热。
但他知道,那温度不是银铃自己的,是他在自欺欺人。
三日来,他没有合过眼。
三日来,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三日来,他就这样跪着,像是化作了冰雕。
慕雪在不远处守护着他,心如刀绞。
她想走过去,想抱住他,想告诉他还有她在。
但她不敢。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畏惧。
她并不是畏惧洛青会伤害她,而是畏惧自己打破这份死寂后,会看到怎样一副崩溃的面孔。
这三日,她也没有合过眼。
她看着洛青峰,看着他身上时而浮现时而隐没的黑色纹路。
看着他在入魔边缘挣扎徘徊,看着他的眼神时而疯狂时而清明,看着他一次次攥紧银铃又一次次松开。
那种感觉,比任何酷刑都折磨人。
她知道洛青峰此刻正在经历着什么。
那是失去挚爱的痛苦,无能为力的绝望。
这种感觉在她三岁父母外出游历被魔教虐杀后,残缺不全的尸体被抬回名剑山庄的那一刻她就感受过。
那不是一句切肤之痛能形容的了的,那种痛深入骨髓,深埋心底。
同时她也看见了洛青峰眼神里想要毁灭一切的愤怒,以及对活下去的意义的质疑。
这些情绪,每一刻都在撕裂他,每一刻都在把他推向魔渊。
但他没有倒下。
并不是因为洛青峰心有多狠,有多硬,而是因为那串银铃还在他手上。
银铃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华,在这万古冰川的暗淡光线下显出一种死灰色。
洛青峰就这样静静的跪着,每当黑色纹路快要蔓延到眼睛时,他就会低头看向银铃。
然后,那些纹路就会颤抖着退去一些,眼中的疯狂也会被清明取代。
那串银铃,此刻成了他唯一的锚点。
难道他看见的是欧阳梦璃在看着他的神情吗?
慕雪不知道。
她只知道,就在第四日的黄昏,洛青峰终于动了。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的动作,要不是慕雪全神贯注的盯着洛青峰的举动,都难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