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太师椅,李兆延就坐在那里,双眼微闭,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
许大茂扑通一声跪下了:
李少!事情被我搞砸了,对不起!娄晓娥身边那个周梅太厉害了,我
李兆延抬起一只手,许大茂立刻噤声。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佛珠碰撞的轻响。
过了足足一分钟,李兆延才睁开眼睛,却不是看向许大茂,而是望向陈叔。
陈叔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李兆延这才把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许大茂,我身边不缺狗。
许大茂匍匐在冰凉的地板上,额头紧紧贴着光滑却布满灰尘的砖面,李兆延那句平静无波的话,像是一根救命的稻草,又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每一个字都必须斟酌,必须足够有分量,才能打动眼前这个掌握着他生死的年轻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但恐惧和急切依旧让他的语调显得有些尖利:
“李少,王忠义他……他有个致命的把柄!天大的把柄!”
李兆延没有打断他,只是端着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又轻轻呷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茶的凉意和苦涩都不太满意。
但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许大茂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不敢再卖关子,语加快道:
“是财产!是娄家那个老资本家转移给他的巨额财产!”
许大茂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混合着讨好与恶毒的光芒。
“王忠义结婚后没多久,有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他神神秘秘地往回搬了好多口大木箱子!沉甸甸的,搬的时候小心翼翼,那样子,绝对不是普通家当!”
他稍微直身子,仿佛这样能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李少,您想啊,娄家是什么人家?以前那是四九城里有名的大资本家,家底厚得流油!现在这光景,他们怕财产被抄没,肯定要想办法转移。王忠义是他们女婿,是烈士后代,又是干部,成分好,把财产转移到他名下,是最稳妥不过的了!那箱子里,装的肯定都是金银珠宝,大黄鱼小黄鱼,说不定还有古董字画!”
许大茂越说越兴奋,感觉自己抓住了王忠义的命门:
“只要我们能找到这些箱子,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王忠义他就完了!他一个普通干部,家里藏着这么多资本家的不义之财,这是什么性质?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那些如狼似虎的赤卫兵就能把他生吞活剥了!他的名声立马就臭大街!而娄晓娥,作为资本家的女儿,转移财产的同谋,肯定会被拉出来游街批斗!到了那个时候,场面一乱,李少您想把人带走,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为了增加说服力,许大茂甚至搬出了自己的家史:
“李少,陈叔,我说的千真万确!我娘以前就在娄家做过工,我是听她老人家说的,娄家当年用的马桶都是镶金边的!他们家有多少金银财宝,我娘可是亲眼见过的!王忠义家里的那些箱子,绝对就是娄家转移的财产!”
说完这一大通话,许大茂再次低下头,屏住呼吸,等待着审判。
整个会客厅里陷入了沉寂,只有角落里那座老式座钟出“滴答、滴答”的规律声响,每一下都敲在许大茂的心尖上。
他能感觉到李兆延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的价值,也像是在权衡他这个计策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