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程淮成了众矢之的,众人一边如避蛇蝎般躲着他,一边又乐此不彼地对他施以冷眼与欺辱。
“真是一帮不长眼的家伙!!”顾思明拿着刚打好的饭,在食堂里破口大骂,他气得踹了一脚旁边的空椅子,结果反被震得抱着脚踝呲牙咧嘴。
程淮不过是去取双筷子的工夫,饭盒又被人掀翻在地。
今天王叔带来的饭菜中有他喜欢的冬阴功汤,但此刻洒了一地,橙红的汤汁在瓷砖上漫开一片痕迹。
顾思明小心翼翼凑过来,说:“淮宝,你跟我一块吃吧,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掀了我的不成?”
“没事。”程淮望着倾覆的餐盘笑了笑,“你们先吃。”他面色平静得找来保洁阿姨借了拖把,俯身一点点清理地面的狼藉。
收拾凌乱污渍的时候,不小心在手背沾了一些汤汁,酸腻的味道从他手上传来,湿巾反复擦拭也去不掉那股味道,程淮索性拎着拖把去了洗手间。
水流哗哗冲过手背,等洗干净之后,程淮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
“不要脸,臭婊子……想用这种方式勾引学长。”
程淮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看他那样还不知道被人上了多少次……”
“估计就是欠。操吧……想给学长送上门结果人家不理……”
“看见那屁股没?那么翘,掐起来手感一定很好……”
“呕……男妓”
隔间里传来不堪入耳的讥笑。
程淮望向镜中毫无波澜的脸,抽出一张纸,缓缓擦干每一根手指,正欲离开,隔间又飘来议论。
“算了吧,你们真以为傅政是什么好东西?”
“哎哎哎,我也听说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身体先于思考做出反应。
程淮拎起洗拖把的水桶,走到发出声音的隔间前,用拖把杆卡住隔间门闩,抬手将整桶污水从上方倾泻而下。
“卧槽!!!!”
“哪个王八蛋干的!!操!!”
隔间门被踹得震天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谁他妈在外面,给老子开门,妈的,别让老子逮着你!!”
“我去你他丫的XXXXX”
程淮放下水桶,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弹开火机盖帽,一开一合,金属脆响与门内的叫骂交织成诡异的协奏。
待骂声渐弱,程淮翻开抽纸桶,将所有抽纸团成一团,用打火机点燃,扬手把火团抛进隔间。
里面的人像是烫到了,发出此起彼伏的怪叫。
“啊啊啊煞笔!!”
“烫死老子了啊啊啊嗷嗷!!”
在震耳欲聋的拍门声中,程淮重新回到洗手池前,挤压洗手液,揉搓泡沫,一根根指节仔细清洗。
流水冲净白沫,他将手伸向烘手机,暖风裹住指尖时,隔间里的咒骂已变成低吼的哀嚎。
走出洗手间前,程淮对着玻璃整理好表情,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眼中阴戾尽数敛去,仿佛方才那个冷静实施报复的人从未存在。
饭是彻底没法吃了,程淮也失了继续待在食堂的兴致。
下午正好没课,他跟顾思明简单交代了一句,便背上包独自离开了校园。
一路漫无目的地晃到学校门口,随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到报出一个地址,程淮才将脸埋进臂弯里,深深吸了口气。
他想傅政。
想到心脏发疼,想到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那个名字。
想他想到快要疯掉了。
太阳穴的神经突突直跳,心跳在汹涌的思念中越来越快,几乎要撞破胸腔。
想哥哥,想见哥哥,想被哥哥抱在怀里……这些念头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疯狂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