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有的爱恋、依赖,乃至生死都牢牢系于傅政之手,只要哥哥愿意给予,他甘愿沉沦,若哥哥要他毁灭,他也义无反顾。
记忆的潮水再次漫上,这次程淮换了个方式,他轻声试探道:“可以吗?”
可是现在是在车里,程淮有些难为情,窘迫地瞥了眼驾驶座上王叔的背影。
车里的空气一下变得暧昧起来,王叔后背开始紧绷,他全神贯注地握紧方向盘,连后视镜都不敢看一眼。
程淮等着傅政的回答,手心里汗意涔涔,无辜又可怜的眼神在傅政身上停留,几乎没有人能在这样的眼神中拒绝他。
傅政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代替理智做出了回答:“可以。”
然后手指不受控制地按下了身旁的按钮,漆黑的挡板在前后座之间升起,将车厢分割成两个私密的空间。
程淮怔怔望着那道隔板,方才的羞赧瞬间被汹涌的情绪淹没,鼻尖一酸,这些天积压的思念与委屈终于决堤。
他抓住傅政的手臂,毫不犹豫地跨坐过去,双手紧紧环住对方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那个熟悉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令他安心的气息。
程淮的眼眶迅速泛红,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表现出来,在傅政颈间不安分地蹭动着,仿佛要将这些日子错过的亲密全部补偿回来。
傅政没料到程淮的动作如此干脆利落,他还来不及询问想怎么抱,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已经蹭进了怀里。
他只得伸手扣住程淮的后颈,掌心顺着脊背缓缓抚下,在那微微颤抖的蝴蝶骨上轻柔按压。
傅政的气息近在咫尺,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程淮几乎是无意识地伸手抚上对方的胸膛,在那紧实的肌肉上游走,像个探索新世界的孩子般不知疲倦。
不知过了多久,傅政终于握住那只越来越不安分甚至往下移步的手,哑着声音问:“摸够了吗?”
程淮轻哼一声,反而更深地往傅政怀里钻去。
“哥,对不起。”程淮汲取着傅振的气息,闷声开口。
经过这几次的争吵,程淮渐渐摸清了傅政的边界,以前他总觉得傅政会无条件宠着他惯着他,会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但他忘了一件事,他们之间隔着四年的空白,傅政身上多了许多他看不懂的变化。
或许,只有恪守兄弟的本分,才能继续留在傅政身边。
否则就会像前几次那样,让两人的关系再度陷入僵局。
他不想再经历那样的冰冷,虽然能感觉到这次傅政出差回来后态度有所软化,但具体是哪里不同,他又说不上来。
既然哥哥想要回到兄弟的关系,那他就做好一个弟弟该做的事。
傅政一怔,随即明白这没头没脑的道歉从何而来,他在心底轻叹,让程淮道歉并不是他的本意。
“不用说对不起。”傅政揉了揉程淮柔软的发顶。
从小到大,他一直告诉程淮,不论程淮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是他亲手将程淮宠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非要说道歉,该道歉的人应该是他。
“哥哥……”程淮又轻声唤道。
“嗯?”
“你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凶我,是因为什么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程淮闷闷道:“没有,就是觉得,你好像很久没对我真正发过脾气,但又好像……总是在生我的气。”
傅政当然记得。
那是程淮初三那年的万圣节,正值晚秋时节,窗外的梧桐叶铺了满地金黄。
程淮那时不知怎么突然迷上了cosplay,恰逢要为他添置新衣的时候,他便整日缠着傅政,非要定做各式各样的小裙子不可。
那段日子里,程淮每天在傅政怀里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哼哼唧唧地往人身上缠上去,用刚睡醒时特有的软糯嗓音一遍遍撒娇,试图说服傅政满足他这个特别的心愿。
一直到了裁缝师傅上门量尺寸的那天,傅政还没有松口。
程淮从清晨起床就挂在傅政身上不肯下来,手忙脚乱地要帮傅政刷牙洗脸,结果非但没洗干净,反倒弄得两人满身是水,傅政黑着脸把他拎进屋里换衣服,让他不准再闹。
程淮哪里肯依?傅**身给他套袜子时,他趁机搂住对方的脖颈,整个人吊在傅政身上晃来晃去:“哥,哥哥,好哥哥……”
每一声呼唤都比前一声更软糯甜腻,听得傅政眉心直跳。
傅政始终没答应他,程淮缠了这么多天都未能如愿,终于恼了,一脚蹬掉刚刚穿好的袜子,光着脚丫就冲进隔壁卧室,完全不顾傅政在身后呵斥地上凉。
程淮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开始绝食抗议,任凭傅政怎么敲门都不肯开。
后来裁缝师傅到了,傅政索性拿了钥匙直接打开门进去,只见程淮蜷缩在床铺深处,把自己裹成小小一团,连发梢都透着怒气。
傅政伸手想揉他的头发,却被一巴掌拍开,想将人抱起来,又被他用力挣脱,最后傅政忍无可忍,站在床边沉声道:“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程淮的怒火,他猛地坐起身,眼眶通红:“我不过是想要几件衣服而已!!又不会穿出去!!你为什么就是不答应?!你为什么这么独裁,这么专断!!我讨厌你!!”
傅政被他吵得头疼,想到裁缝还在楼下等候,终究还是做出了让步。
从此家里便多了一个专属衣柜,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JK制服裙,洛丽塔洋装,公主裙,女仆装……每一件都是傅政无奈的纵容。
但程淮的得寸进尺是与日俱增的,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当初信誓旦旦保证绝不往外穿的承诺,在万圣节来临时被抛诸脑后。
程淮软磨硬泡地求傅政带他出去玩,自己则在房间里偷偷打扮,不知从哪儿弄来假发和口红,对着镜子涂涂抹抹。
他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不知傅政早已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