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几位高管,许璐瑶也在一侧站着,气氛一度焦灼,似乎等待已久。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他们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恰好与低着头走出的程淮撞了个正着。
傅政下意识伸手去拉程淮,但是迟了一步。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程淮手中刚拧开的酸奶迎头泼洒而出,乳白色的液体淅淅沥沥地浇了他一身。
黏腻的奶渍从下巴一路蜿蜒,滑过纤细的脖颈,浸透单薄的衬衫,最后顺着裤缝,直直朝更隐秘处流去……
“哥……”程淮小声惊呼,面露尴尬地僵在了原地。
他一动不敢动,生怕稍一动作,那些流进衣服里面的液体就会顺着裤管滴落在地。若真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此洋相,他恐怕这辈子都没脸再见人了。
“哥?”几位董事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声疑问,线在程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审视。
若说这两人是兄弟,那可真是一点都不像。
眼前站着的两位,一个西装革履,气场凛冽如终年不化的雪山,一个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眉眼间还带着未褪的青涩。从长相到气质,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
许璐瑶适时走上前来,看了一眼程淮,竭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装作声音平稳道:“傅总,陈董和几位董事说在会议室坐累了,执意要出来等您。”
“陈董”这个称呼程淮并不陌生,他曾在与周远的交谈中听过几次。
此刻,他敏锐地捕捉到傅政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与烦躁,尽管那神情转瞬即逝,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程淮皱了皱眉,看向那群人,如果他没有猜错,站在最前面的应该就是陈建南。
只不过,眼前的陈建南与程淮印象中的企业家形象大相径庭,他穿着一身色彩鲜艳到五花八门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更像一位从中年发廊走出来的时尚教父。
“傅总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个弟弟?”陈建南继续打量着程淮,眼神里透着探究与玩味,他身后几人立刻附和:“是啊,这么年轻……该不会是傅总金屋藏娇吧?”
“啧啧啧,怪不得傅总身边常年不近女色,原来是我们没搞明白傅总的喜好啊。”
说完,几人发出一阵卑劣的笑,那笑声听在程淮耳朵里充满了不怀好意。
程淮最听不得旁人这样编排傅政,尤其还是当着他的面。
他顿时忘了自己的尴尬处境,怒气冲冲一步跨到傅政身前,试图将人挡在身后,尽管以他那单薄的身形,根本遮挡不住半分。
“各位叔叔,这样称呼应该合适吧?如果舌头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们割了。”
程淮冷冷一笑,刚要继续冷嘲热讽下去,就被傅政伸手揪了回去。
“哥!你干嘛!”程淮想要挣脱傅政的掌控,他气还没撒完!
“用不着你。”
傅政从口袋中拿出手帕,把程淮下巴上沾的酸奶擦干净,又擦了擦他胸前洇湿的衣料,这才抬眸看他:“先去我办公室换衣服,大门密码是你生日。”
程淮不情愿地嘟起嘴,瞪了傅政一眼,他想留下来,和哥哥一起面对这些不怀好意的人。
傅政把手帕塞进他掌心,拇指划过他的下巴,在上面轻轻蹭了蹭,压低了声音说:“乖,听话。”
这时许璐瑶也走了过来,众目睽睽之下,程淮不好再与傅政讨价还价,只得咬了咬唇,转身跟着许璐瑶离开。
每走一步,黏湿的衣物都贴紧皮肤,提醒着他方才的狼狈,也让他心中的不甘愈发翻涌。
程淮在密码锁上输入自己的生日,“嘀”的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推门进屋前,他下意识地回眸望去。
傅政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那道目光穿过走廊,穿过空气,稳稳地承接着他的回望。
直到程淮松开手,厚重的木门缓缓闭合,门缝里傅政挺拔的身影一寸寸变窄,最终完全隐没在闭合的门后。
门彻底关严的刹那,傅政周身的气场陡然转变。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眼帘,眼皮冷淡地掀起,眼尾扫过之处仿佛结起一层薄冰。
方才面对程淮时那丝若有似无的柔和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商场上磨砺出的锐利与疏离。
“抱歉来迟,”傅政开口,嗓音冷淡,“让各位久等。”
“呵!”陈建南猛地甩手,将双臂背在身后,摆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傅总日理万机,可让我们这帮老骨头好等!想当年,我傅老哥还在的时候,何曾让我们受过这种怠慢!”
“就是!”“说得对!”身后几位董事立刻附和,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形成短暂的回响。
尽管陈建南在云昇内部早已声名狼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之傅政上位的手段过于雷霆,触及了不少人的利益,此刻这几位董事不得不暂时与陈建南站在同一阵线。
螳螂补偿,黄雀在后。
只要能达到坐收渔翁之利的目的,他们巴不得陈建南与傅政斗个你死我活。
“陈叔,”傅政牵动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国琴府的二期项目就要交付了吧?”
说到这,傅政略作停顿,目光扫了陈建南一眼,“配套的智能家居系统,云寰可以让利一个百分点,您看如何?”
“你可当真?”陈建南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急切,连忙端起架子,干咳两声:“算你识相。”
“当然。”傅政低头,指腹缓缓划过腕表表面,再抬眼时,目光已锁定方才出言羞辱程淮的那位中年男子:“赵董,听说令公子在港市豪赌,为博美人一笑不惜一掷千金?”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几分,“您应该……不想在明日的财经头条上看到这条新闻吧?”
“为博美人一笑”已是委婉,实际情况是赵家公子嗜赌成性,一夜之间败光半数家产,此刻正四处拆借填补窟窿。此事若曝光,不仅赵家颜面尽失,更将引发连锁的信任危机。
“这……这这……”赵董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