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从一片无边无际的海底挣扎着浮出水面,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极度柔软的床垫,酒精带来的短暂深度睡眠已然退潮,留下的是一身绵软的骨头和隐隐作痛的额头,胃部更是传来阵阵空虚又带着烧灼感的钝痛。
这一夜放纵的痕迹,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寸酸胀的肌肉和混沌的神经上。
窗外天光早已大亮,明亮得有些刺眼,完全辨不清时辰,程淮茫然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艰难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用手肘撑着床垫,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醒了?”
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程淮浑身一僵,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傅政就坐在卧室门边那张单人沙发上,还是穿着昨天离开前的那身衣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久等!应该不会再虐很久了!呜呜呜呜呜写的我肝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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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你是禽兽吗?
窗帘半掩,外面阳光明媚,程淮不知道这一觉睡到了几点。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已经换好了睡袍,是他经常在家里穿的那一套,睡袍里春光乍泄,裸露在外的胸前是大片的红痕。
程淮掀开睡袍,熟悉的精油香氛味涌入鼻腔,只是他里面什么东西都没穿,从胸膛到大腿,无一例外全都是红痕,似乎被人暴力揉搓过。
他心下一凛,冷着脸看向傅政,问:“你昨天碰我了?”
傅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还没等傅政回答,程淮眼前闪过一些似是而非的画面。
昨天晚上他吐完之后就将近失去了意识,但是后来他一直闹着叫哥哥,莫青完全弄不了他,只好掏出手机打电话,没过多久,傅政和林雅柔就一同来到了酒吧。
傅政带走他的时候很凶,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温柔哥哥的模样,回到家更是直接把他扔进了浴缸里,兜头的水就从头顶泼了下来。
这是继小时候偷穿女装出去跟同学聚会之后,程淮第二次在傅政脸上看到这种神色。
傅政帮他洗澡的时候很暴戾,别人只是隔着衣服碰他一下,傅政就这样凶残地嫌弃他,要把他从头到脚都洗干净。
程淮觉得烦心,林雅柔在傅政身边徘徊的身影在脑海中驱之不散,他有什么理由冲自己发火?
程淮全身又红又疼,从身下抽出枕头,往沙发上坐着的人砸过去,委屈地吼道:“傅政,你是禽兽吗?谁准你碰的我!”
傅政的呼吸隐没在室内昏暗光线中,他没有要发火的意思,只是静默地看着程淮。
半晌后,冷沉的声音传来:“你想让谁碰?”
“让谁碰都不让你碰!”
宿醉后头痛欲裂,程淮揉了揉太阳穴,才想起昨晚跟他一同出现在酒吧的莫青。
他掀了掀被子,在屋里环视了一圈,问道:“莫青呢?”
想来也不会在这里,程淮继续揉了揉脑袋,赤着脚走下床。
听到这个名字,傅政的脸色又黑了几分,他目光落在程淮白皙圆润的脚趾上。
程淮脚刚沾地,就被拦腰抱起扔在了床上,肥圆的屁股在床上摔出软浪,不规整的睡袍也散落在肩头。
傅政拿过棉拖,又捞起一双袜子,单膝跪在床边,大掌握住程淮的脚踝,将人往下扯了扯,不由分说地想给人套袜子。
“你有病吗?”
程淮蹬开傅政的手,脚掌踩住傅政的肩膀,狠狠踹了两下。
傅政对他的指责置若罔闻,再次用手心托住他的脚掌:“不许光着脚下床,会着凉。”
程淮瞪大双眼,被他理所应当的管教震惊,他费力地蹬了蹬腿,想从傅政的桎梏中挣脱开,他冷声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管我?”
傅政一如既往的沉默不语,他手掌滚烫,程淮挣脱半天挣脱不开,没了耐心,一脚踢在傅政心口上。
“放开。”
傅政昨晚给他洗完澡后涂抹了全身精油,连脚趾都没放过,一夜安眠,缓缓吸收,此刻从他光滑细腻的肌肤底层渗出一层看不见的香雾。
香雾氤氲周身,连脚尖都萦绕着那撩人的气息,更别说他现在半赤裸着踩着傅政,程淮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诱人。
傅政握住程淮在他胸口作威作福的那只脚,低头用唇瓣轻轻碰了碰。
“别闹,宝宝。”
程淮听着傅政暗哑的声音,瞬间停下了动作,他认真地看着傅政,看着他晦涩暗涌的眼底。
“你这是在干什么?”程淮质问道。
傅政对他有欲望,但是却不肯要他。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程淮的眼圈渐渐发红,他鼓起勇气,将选择权再度交到傅政手中:“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傅政握住他的脚猝然发力,但只是一瞬,他抬头看了一眼程淮,随后又艰难地转移视线,低着头将袜子穿在了程淮脚上。
“程淮,你还小,未来你还会遇到很多人,哥哥没有办法自私地将你占为己有……”
“我不小,我已经成年了!”程淮打断他,“我知道自己想抱想亲的人是谁,也知道自己想跟谁做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