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冲上台去抱住那个人。
“是。”
那个字从傅政口中落下的瞬间,整个会议大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傅政起身站在台上,身姿笔挺如松,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但那双眼睛,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压抑已久的愤怒,是迟来太久的痛苦,更是某种破釜沉舟后的决绝。
“我的家人受到了伤害。”傅政再度开口,“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用整个云寰的未来担保,合作期间,云寰没有做过任何一件有损维璟利益的事。”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但是我的家人,我的弟弟,却遭到了绑架。”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绑架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记者们面面相觑,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捂住嘴以免发出惊呼,更多的人则是疯狂地按动快门,闪光灯几乎将整个主席台照成白昼。
先前放出的消息,只是说云寰将会在这场记者会上单方面撕毁与维璟的合作协议。
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商业上的博弈,利益分配不均,战略方向分歧,或者纯粹是傅政想要借此抬高谈判筹码。
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曾想过真正的原因竟然是这样!
“我知道,”傅政的声音压过了台下的骚动,“用这样的方式为我的家人讨回公道,或许有些草率。没有经过司法程序,没有等待调查结果,就在这样的公开场合将矛头指向合作伙伴。”
“但是,身为家人。我的家人受到了伤害,有人把刀架在了我弟弟的脖子上,有人让他经历了这辈子最恐惧的时刻,而我,还要在这里考虑这样做是不是草率?”
“我做不到。”
会议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听着傅政地诉说。
但傅政没有再说什么,他垂下眼,修长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按下了手中的录音笔。
下一秒,一个沙哑的男声从会议大厅顶级的音响系统中传出。
“……绑人的事,你确定不会出问题?”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慢:“放心,路线我都安排好了。事发之后他会直接被送走,等人反应过来,什么都晚了。”
“那说好的钱……”
“事成之后,一分不会少你。另外,如果你愿意再加一把火,让他吃点苦头的话,我还可以额外加这个数。”
录音还在继续。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回荡在会议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其中包括了如何踩点,如何实施绑架、如何安排撤离路线,以及事成之后两人如何分红。所有的细节,所有的肮脏交易,统统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录音的最后一个音节在会议大厅的空气中消散,余音仿佛还缠绕在每个人耳畔,久久不散。
台下的记者们早已按捺不住,有人身体前倾,有人举着录音笔的手悬在半空,有人已经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列出了一长串问题。
每个人都在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要抢到这个足以引爆头条的提问机会。
主持人适时上前,以专业的姿态引导着现场的秩序。她清晰宣布,待傅政讲话结束后,将统一安排时间供记者提问。
傅政站在台上,等那片窃窃私语的浪潮稍微平复,才再次坐下开口。
“这是证据。”
他举起手中的录音笔,那小小的黑色设备在聚光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我会将这段录音完整提交给司法机构,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对维璟提起正式诉讼。”
话音刚落,一个记者便迫不及待地举起手,不等点名便高声发问:“傅总!录音是可以伪造的,这个道理您不会不明白吧?谁能证明这段录音的真实性?如果只是单方面的剪辑拼凑,那这就是伪证!”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傅政脸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傅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个提问的记者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伪证?”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轻描淡写,却让人莫名脊背发凉。
“没关系。”
他停顿了一秒,让那两个字在空气中发酵,然后抬起眼,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不紧不慢地落在了第一排某个位置上。
“如果录音起不到证据的效果,我还有人证,您说是吗?”
他微微倾身,靠近麦克风,一字一顿:“陈、董?”
那一瞬间,全场的摄像机像是被同一根神经牵引,齐刷刷调转镜头,聚焦在第一排那个瑟缩的身影上。
陈建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