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慢慢一惊,语气带上些许哭腔。
“哥哥无事,你呢?可摔着了?”平安先问慢慢,瞧见妹妹摇头。
这才拱手行礼,与那陌生的小娘子道谢。
他低垂着眼儿,并不去看那陌生的小娘子,只问道:“多谢小娘子出手相助,将才护着家妹,你可摔着了?请稍等一等,我家人都在后头,我唤了女使来帮你瞧瞧。”
那小娘子已是利落起身,不在意道:“无事。”
她又捡起那摔坏的纸鸢,递给慢慢:“下回可要仔細些,‘平安歲岁入怀中’,你家里人都盼着你平安康建呢。”
慢慢乖乖点头,叉着小手行礼:“多谢姐姐,都是慢慢不好,害得你污了衣裙。”
那小娘子摇摇头:“无碍,我家里人带了衣衫过来的,你瞧,她们来了。”
平安和慢慢抬头一瞧,果见遠處一年长些的麽麽带着倆女使往这边儿疾步而来,脸上带着些焦急之色。
“嘘!”那小娘子竖起一根葱段儿似的手,她一笑,便露出倆梨涡来。
“她们来了,我就得走了,保密哦。”
说完,她转身欲走,慢慢眼疾手快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荷包。
“姐姐,里头是我自家制的松子糖,可好吃了!送你吃,多谢你接着慢慢。”
林真遠遠瞧着倆孩子似乎摔了,她也没着急,小孩子么,摔跤是正常的。
走近后,拉着俩孩子检查一番,见没大事儿,她也不多问,只是有些奇怪:“平安,可是衣裳穿厚了,怎瞧着你脸有些红呢?”
“没,没事儿。”平安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些熱了。”
写诗的时候不觉着有甚,可听见自个儿的小名被念出来,着实有些奇怪。
……
如此又熬了两日,总算是熬到了放榜的日子。
这朝定名次,定然更是熱闹,别的不说,林家一家子都要去凑这个热闹的。
慢慢最是高兴,她还没出门去瞧过放榜呢!
县試放榜发的是团案,即案首的名字写在榜单正中最上面,最是醒目,然后才是第二名、第三名的名字分列左右,如此便将取中者的名字写成一个大圆圈,中间用朱笔写一个大大的‘中’字。
如此,除了县案首的名儿最是醒目外,其余的,且要仔细找一找。
林屠戶早早便尋夏和遠打听好了,此番更是严阵以待。
“我领着长乐先去占个好位子,你们后头再来。”
林屠戶可不听劝,自家乖孙儿前四場,场场都是榜上有名儿,想来今朝也是,他可得早些去。
长乐也是摩拳擦掌,早早便起身,与林屠户这位看榜搭子,天还未亮就先出门去了。
一家子都教这一出弄得心急,慢慢这个慢性子也发急,連往日里最喜欢吃的鲜笋小包子也不吃了。
“娘亲,咱们快些去罢,别人都去了,咱可不能教哥哥落后了。”
倒是难为她这样积极肯动弹。
无法,一家子朝食都没吃完,就早早出门。
待到了布榜栏前,又教拥堵的人群吓了一跳。
林真一把拉住慢慢,道:“乖崽,这可不兴往前挤,咱就在这头等着阿爷来。”
平安也凝眉,劝道:“慢慢,咱就在这头等。”
林真与贺景都怕人群挤着孩子,拉着俩崽子直往后躲。
旁人都是向前,独独他们是朝后,有些人瞧了,乐道:“后生,怎这时候往后躲?便是心里没底儿,到底是撑到最后一场了,怎不去前头瞧瞧?”
平安好脾气笑笑:“中与不中都已定,我此时退一退,没甚大不了的。”
慢慢噘着嘴,道:“我哥哥定然能中的!”
恰在此时,人群轰然一动,不断有惊呼声传来。
“案首居然是个未束发的小童!”
“甚?十二岁的案首?”
“老天爷啊!你怎如此不公?我读书十二载,居然还比不过一十二岁的总角孩童!”
……
林真心口怦怦直跳,十二岁,她家平安也是十二岁……
长乐冲出人群,他喜得双手胡乱挥舞,欢呼着,雀跃着。
“中了!中了!娘子、郎君,咱家小郎君是案首,县案首!”
才将出声的男子傻眼了,瞧瞧跟前的平安,又瞧了一眼冲着他们拱手报喜的长乐,心念急转。
也拱手笑着贺道:“哎呦!某着实眼拙,眼拙,有眼不识金镶玉!竟冒犯了案首,还请原谅则个!”
平安摇摇头,也是一礼:“言语几句,哪里称得上冒犯。”
有这一出,边上的人群便都朝着这头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