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酩没说话。
Cup有些着急,于是说:“我不应该情绪那么过激,对你说那些话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知道我不应该那么着急。这次我和队里请了假,回来特地看我们队的总决赛——”
这回裴酩却是把他的话打断了:“不是‘我们队’。”
“而且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
Cup的声音就这么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裴酩。
前面一句话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毕竟他曾经做了那样的事情,要让裴酩这么有原则的人原谅他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是后面那一句
Cup的脑子宕机了好几秒,对上裴酩那冷淡的脸,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可能是什么。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他。
那就是
“你是说Ghost?”Cup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裴酩不置可否。
Cup的情绪忽而有些激动:“队长,我现在就想问一句为什么,明明我们之间才是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队友,你为什么处处护着这个Ghost?”
裴酩没说话。
Cup最见不得裴酩这个样子。
裴酩是个教养很好的人,就算是在面对讨厌的人,或者不耐烦时,面上都不会显露出来。但Cup和他做了那么多年队友,他这种表情代表着什么,Cup再清楚不过了。
当年他打假赛被发现,裴酩对他就是这种表情。
“队长,你能不能就说句话?”Cup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你告诉我究竟为什么,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难道不够吗?”
这几个月就算去了欧洲,Faith的比赛他也一场没漏的看下来了。
说实话,Cup看Faith比赛的时候,尤其是每回镜头切向戚樵,他总会后悔自己当初那么干。
其实他当初就不应该因为被裴酩拒绝,想要报复裴酩,就做出打假赛那样的行为。
就算是为了钱,也不应该
要不然,现在这个赛季大出风头,和裴酩肩并肩站在一起的,应该是他。
Cup越想越恼怒,目光灼灼地盯着裴酩,似乎要在他身上看出个洞来。
可下一秒,一切的愤怒与不甘却湮灭在裴酩的话语之中——
“我喜欢他。”
仿佛一瞬间,所有的愤怒与质问都被压灭在了摇篮里。
Cup先是愣了几秒,随后难以置信地看向裴酩:“你你说什么?”
裴酩坐在沙发上,位置没有动过,轻轻放下手机:“我说,我喜欢Ghost。”
“我喜欢戚樵。”
Cup咽了咽口水:“可是你你不是同性恋啊。”
裴酩看他一眼:“这和同性恋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喜欢戚樵,而他刚好和我是一样的性别。”
Cup向后退了一步:“为什么,你为什么为他改变这些?”
裴酩却只是淡淡看他,半晌,才开口:“同性恋就同性恋,为了Ghost,我并不介意。”
*
姜姜刚才放Cup进去时,被荣青连着警告了好几眼,这才想起来戚樵还在里头。
姜姜都不用想就知道Cup和戚樵对上眼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在外头被荣青瞪着,哆哆嗦嗦站那一会儿,他终于看见戚樵跟一阵风似的走了出来。
果不其然,戚樵的脸色很臭,还是那种不加掩饰的臭。
姜姜本来不敢触这个霉头,但荣青给了他好几个眼神,那意思就是让他去开导开导戚樵。
想着再过个把小时就要比赛,姜姜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戚樵刚才从休息室出来,就径直朝电梯那个方位走去。
姜姜连忙过去,小心翼翼问;“小樵樵,你这是准备去哪啊?”
戚樵的脚步微微顿了顿,他原来是不打算和姜姜说话。但想着之后要比赛,自己现在不应该耍小脾气,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楼下。”
见戚樵还愿意和他说话,姜姜心下顿时松了口气:“欸,那你是想拿点吃的?咱俩一起去吧,我也挺想拿点吃的。”
戚樵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那姜姜当然是跟在后头了,边走路还边滔滔不休:“上一回是哥大意了,就不应该让你随便乱喝那里的东西,这次你要吃什么,哥先帮你试毒!”
姜姜说得慷慨激昂,还特地带了“哥”这个字,实际上就是想试探戚樵。
毕竟放在以往,他要是自称是戚樵的“哥”,多半得被他喷两句。
但今天没有。
戚樵的心思似乎根本就不在他身上,两人来到楼下后,姜姜就看见戚樵根本没往放着点心的那个厅走,而是径直走向了咖啡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