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刚被宋玉凝捂得有些暖,交到戚樵掌心时温温的,连带着心上也腾起了热意。
戚樵小心翼翼握着玉佩:“妈,这是什么?”
“这个啊,是我们家祖传下来的同心锁玉佩。”宋玉凝伸手轻轻摸了摸戚樵的头“原本我还在想,你哥成家时给他,还是你成家时给你——”
说着,宋玉凝顿了顿,大松了一口气,微笑说:“现在好了,也不用纠结了,你俩刚好凑一对了。”
戚樵心下一动,刚刚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还是在此刻问了出来:“妈,我有些好奇,你你为什么同意我们在一起?”
宋玉凝似是没想到戚樵会这么问,眉梢一挑,诧异:“这有什么不同意的?我高兴还来不及。”
戚樵微怔:“啊啊?”
“你啊,你是不知道,你没来之前,你哥对谁都一个样——”宋玉凝轻轻敲了敲戚樵手背,“冷漠。”
“他冷淡吗?”戚樵不解,奇怪道。
对于他来说,从他第一次见到裴酩的那天开始,就确定裴酩是个非常乐心善良的三好少年。
毕竟能对不曾见过的人施以援手,怎么着也不会是个冷漠的人。
宋玉凝点头,秀丽的眉宇间难得的浮起丝忧郁:“其实你哥这个人,好像对谁都不熟,就算是我和裴曜。可能是我们以前工作太忙,都没什么时间照顾他,后来有时间了,他却也不和我们亲近。”
戚樵皱起眉,握着玉佩的手不由得攥紧了些。
宋玉凝摸上戚樵额前的发:“是你来了以后,他才变的。”
“你也知道,你母亲和我是旧友。”宋玉凝呼了口气,“最开始她拜托我照顾你时,我其实在犹豫。毕竟裴酩和我的关系那么淡,再来一个小孩,我也没信心能把他养好。”
戚樵听着,心里多年来隐隐的一个猜测逐渐破土而出。
“是你哥。”宋玉凝认真道,“当时我和你妈会面时带了你哥,是他说要把你留下来。”
说着,宋玉凝轻轻呼了口气,微笑道:“裴酩说,他会照顾好你。”
心口仿佛被大钟轻轻撞了下,戚樵整个人都僵住了。
所以是裴酩,一切都是他哥推动的。
不是什么神明,而是他哥。
是裴酩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童年缺失的爱,给了他后来拥有的一切。
宋玉凝继续道:“也是你来了之后,我们才发现,原来他不是对谁都冷漠。而且也是在那之后,他才逐渐和我们亲近。”
“所以,我当然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宋玉凝将手搭在戚樵握着玉佩的那只手上,轻轻说,“我很感谢你,小樵。”
*
谈话结束十分钟后,戚樵整个人还是有些恍惚。
突然一下知道了这么多事,他现在还没缓过劲。不过却不是乱,只感觉心口暖融融的。
因为这些都指向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哥爱他,很爱他。
裴酩对他的好,比他想象的要早,要更多。
戚樵走上了楼梯,站在那唯一关上的客房门口前,伸出手。
他的手背刚触到门板的那一刻,“吱嘎”一声,门被从里边推开了。
裴酩正洗好了澡,迎面而来沐浴露的香气,微笑着站在门边看他。
“哥”戚樵左手握着同心锁玉佩,一双眼看向他。
裴酩半倚在旁侧,伸手摸上他有些蓬乱的头发,轻笑了声:“聊好了?”
戚樵“嗯”了一声。
“进来吧。”裴酩向他招了招手。
戚樵走进房间才发现,这间客房带的是双人床。
出乎意料的,裴酩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问他和宋玉凝聊了什么,只是指了指床上摆放的一套换洗睡衣,开口:“浴室在里边。”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发生了这些后,戚樵突然有一种和裴酩才刚刚在一起的感觉,好像一切都是第一次,生涩,而且带着些害羞。
“那”戚樵有些结巴,将同心锁放在床头桌面,捞起睡衣,快步迈到了浴室门口,“那我先洗个澡。”
裴酩只是站在床边看他,手腕微翻,拿起另一边桌面放着的酒喝了口,而后轻轻颔首,温柔道;“嗯,好。”
戚樵觉着这大概是自己有生之年洗过最长的一个澡,足足在浴室里待了一个半多小时,甚至比他之前刚和裴酩做|完的那次还要久。
浴室里的灯光是暖黄色,这会儿开了暖气,他坐在浴缸里,百无聊赖地戳着漂浮的泡泡。
所以,他等会儿是不是要和他哥同床共枕?那要不要问他哥那些事?
一滴水珠从他鼻尖滚落,落进漂浮的白色泡泡中,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戚樵盯着那朵水花,深呼吸了一口气,把脸埋进水里。
脑子里很快浮现出裴酩那淡笑着的眼眸。
随之而来的,便是他和裴酩赌气,跑掉一年的回忆。
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