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在天上飘着的老荣:卧槽!小东西开窍了!老子熬出头了!这波死得值啊(拍大腿)(并没有)
第87章第四十九年
寻香洞。
这么一通闹下来,外面的天色便已经不早了。时妙原随意打发走荣承光,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了洞里。
和外界比起来,寻香洞内的景色并没有发生太大变化。此地依旧有亭台楼阁,依旧有潺潺流水,洞穴顶上的珠玉荧荧,一座座没有面孔的人形石雕屹立于黄姜花丛中——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山里最后一片花圃了。
时妙原向洞内走去。走上廊桥的时候,他发现桥身叫得比往常尖锐了许多,他抬起脚,只见一片木板微微翘了起来。
“……啊。”
它有些旧了。
从前,有荣观真的神力维护,这里的物件不论多久都不会腐坏。
可如今它们的主人走了,这些小玩意也就和人类的造物一样,慢慢出现了问题。
不过短短四十九天而已,荣观真存在过的痕迹就已经消退了许多。
一间失去了主人的房子,还能在这个世界上苟延残喘多久呢?
时妙原并不知道。
从前,在他的认知里,几乎从来就不存在“时间”这个概念。
因为他不死不灭,而他所珍视的事物也都不存在寿限的困扰。衰老这个词天上与他绝缘,死亡于他而言更是虚无缥缈的流言,十恶大败狱的恐怖在于“无限”,只有如朝露般转瞬即逝的生物才会忌惮时间。
可如今他经历了死亡,也切身体会过仿佛陷于永夜的空白。而当某个人的存在被抽离,当他成为了被留下来的遗产,当对他的保护成为了一座囚笼,有生以来第一次,时妙原体会到了什么叫度秒如年。
“那九年,你是怎么度过的呢?”
他仰起头,望向洞顶的星空。
“荣观真……你都做过什么,你都在想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你的事情,偏偏我什么也不了解呢?”
无人回答。
时妙原下了廊桥,走到了其中一座石雕面前。
它的面颊已被磨平,毁坏它的人用的力气太大,以至于把它的脑袋都削了一半。
不仅是它,这里其余的雕塑也都基本如此。做这件事的想必不会有别人,时妙原摩挲着石雕残缺的面庞,他摸着摸着,突然笑了出来。
“这是发生什么了啊,怎么会闹这样大的脾气。”
咔哒。一小块碎石坠入了花丛。
“哎?”时妙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手上触感不对。
他慢慢移开手,凑近那石雕,在它脸上大约是眼睛的位置看到了一个小洞。
小半截金色的线头从洞口冒了出来,他又贴近了些许,依旧看不出名堂。
时妙原探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拈了拈那丝线。谁知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这么一碰,石雕脸上残存的岩片全都稀里哗啦地掉了下来。
“哎!这,这是?!”
石雕的正脸彻底碎落,露出了头颅中空的内里,以及好几支被金丝线缠得严严实实的卷轴。
这是什么东西?时妙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正要凑上前去细看,冷不丁听身后有人幽幽叹了口气:
“唉。”
他浑身一僵。
好熟悉的声音。
“唉……唉!”
“哎哟……我受不了了……”
“我真的受不了了,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困难啊!”
那人的声音愁得滴水,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时妙原定定地转过身去,在木桥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荣观真。
他正支肘托腮,百无聊赖地倚在扶手上叹气。
桥上散落着许多卷轴,而他很明显无心去关照这些物件。他的表情哀怨至极,全不似运筹帷幄的山神,更像是一个……正在为功课苦恼的孩子。
“唉!闭关第四十九年,剑术进步不定,修为马马虎虎。好歹能催动无弗渡的灵力,但离能灵活运用还差得远了!好吧好吧,就当这算是进步吧……可就这样下去,我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见他啊?”
荣观真大叹一声,烦躁地抓乱了发髻。
一根红发绳飘落在地,他的长发如瀑布般洒落了下来。
时妙原立刻就意识到,这并不是真正的荣观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