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妙原。”
“嗯嗯。”
“妙妙。”
“干嘛?”
“我的好妙妙。”
“……”
“妙妙哥哥?”
“哼!!!”时妙原把脸扭到了另一边。
他这态度逗乐了荣观真。荣观真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哼是什么意思?我喊你,你给我摆脸色是想怎样啊?你难道是对我不满意吗?我的好哥哥。”
“没什么意思!也没有不满意!”时妙原搓搓耳朵,扭头就要去够酒杯,“我不要跟你叫来叫去的了,妙妙妙妙,这是什么外号呀?跟喊小猫似的,真没劲!我不理你了,我要喝酒!”
荣观真赶忙把他扯了回来:“我的祖宗哎,你酒量差成这样,就不要再多喝了好不好?天色真的不早了,你还是赶快睡觉吧,其余的我来收拾,快点。”
“我不要,睡……嗝。我不要睡觉!”
时妙原突然起了性子,他像只八爪鱼似地赖在荣观真身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拳打脚踢了起来。
“我想下去。我想到外面去!”他像个小孩儿似的嚷嚷道,“我要到院子里去看雪,这里太热了!我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
“下去?外面还在下雪呢,别给你冻出个好歹来。”
“阿真,我想去看看它嘛,好不好?”
时妙原抬起手,醉眼朦胧地指向了窗外。
“我……我想去看看,我们的树。”
庭院中积雪颇深,荣观真搂着时妙原,还往他身上裹了好几件披风,确认给他穿严实了不会漏风了,才一步一停地带他来到了院子里。
白雪纷扬而落,更衬得杏树绿意葱葱。它大概是自个儿在夜里呆久了,闲得无聊,一见到有人来了,便急切地垂下一绺枝叶,冲他们打起了招呼。
只可惜,它的热情白白落了空。时妙原好不容易到了院子里,他既不看树,也不赏雪,就只知道盯着荣观真嘿嘿傻笑。
“看树呀,看我干嘛?”荣观真好笑地问。
时妙原吸了吸鼻子:“看你不好看。”
“哦?有意思,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的人。”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时妙原摇摇晃晃走到树下,背靠着树干胡咧咧了起来:“我跟你说哦荣观真,你其实长得一点一点也不好看!你的眼睛……嗝,太大!眉毛,太浓!皮肤太白,头发太长,嘴巴看起来也太软太软了!虽然我也没有和你亲过嘴吧,但我可以想象它肯定很不……唔,唔……唔……?”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直到荣观真松开他的嘴唇,时妙原也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荣观真舔舔嘴角,带着半分促狭问道:“很软吗?”
“我……”
“现在你亲过了,请问它和你想得有几分出入?”
时妙原的舌头打了结:“我不知……嗯!”
荣观真又一次堵住了他的嘴。他顺势把时妙原抵到树干上,又扣住了他的后脑勺,这样一来,这聒噪的鸟儿便再也挣脱不开了。
雪势又变大了,杏树先为他们挡了一层,余下的那些在落到身上之前就被融化得无影无踪。
糖葫芦、柑橘和板栗的甜味儿混杂在一起,教人很难分清到底哪个才是他们本来该有的味道。
杏叶扑簌直落,如果树能开口说话,它现在肯定在气得嗷嗷叫:你们要不要脸啊?你们在我这儿干什么呢!我的天!快停下!别亲了!别啃了!我警告你们,你们讲点理吧!老天爷老天奶老天妈妈呀,你们真的不许再亲了啊啊啊啊————
只可惜,事已至此,不论是谁都不会再考虑它的心情了。时妙原几乎无法思考,他无助地扑腾着胳膊,直到荣观真腾出手箍住他的后腰,他浑身一抖,下意识把他推了开来。
他们相顾无言。
幸好背靠有树,不然时妙原恐怕早就瘫在了地上。荣观真当然也没好到哪去,他连发丝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冷风一吹,荣观真就立刻清醒了不少。
“对……对不起,抱歉,是我僭越了!”
他后退两步,惊慌失措地说:“我,我不应该这样,抱歉妙妙,我还没得到你同意,刚才是我失态了,我不是故意要那样的!我我我,你别生气……我现在马上离开……”
时妙原拽住了他的衣领。
这又是一场,漫长而势均力敌的对垒。
雪风呜呜地吹,几颗杏子砸落到他们肩头,似是在斥责这两人寡廉鲜耻。
周围的空气即将被消耗殆尽之际,时妙原终于松开了荣观真的衣襟。
他们再度无言以对,只是这次,不论是谁都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新的问题。
“我们……呼……我们要回房里去吗?”荣观真试探性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