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英!!!!!”
“荣承光!”
水流湍急,遥英的声音已经模糊。
“荣承光,你不要太快忘记我。”他说。
大江吞噬了它的主人。遥英在江边跪了一会儿,等到他回过头去的时候,就见荣谈玉站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他的白袍沾了灰,下巴上的最后一个血洞愈合之后,身体就彻底恢复了原样。
“我怎么觉得,我一点也不意外呢。”荣谈玉淡淡地说。
“那说明你了解我。”
遥英靠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单纯地叼在嘴里。
香烟的滤嘴很快被染红,到这时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也不说话,也不逃跑,最终还是荣谈玉先开口问:“你吞了江里的妖怪?”
“嗯哼。”遥英点头。
“你都消化它们了吗?”
“是。”
“花了多长时间。”
“大概一两个月吧。”
“从它们那得来的修为呢?”
“一起送给荣承光了。”
“……除此之外你还做了什么?”
“我把你放出去的那些羊都弄死了,”遥英笑嘻嘻地说,“你现在是光杆司令了哦。”
荣谈玉顿了一下:“我昨天找你你没空,你就是在干这个?”
“不止昨天,我老早就想干这事了。”遥英咬断了烟嘴,“你就当这是蓄谋已久吧。”
“你脑子坏了?”
“从来没好过。”
“你不恨他了?”
“还是挺恨的。”
“那你还这么帮着他?”
遥英龇牙咧嘴了起来。
“你能不能别再问下去了啊?”他尴尬地问,“搞得人怪难为情的。”
“哦,那这样我就理解了。”
荣谈玉了然道:“这确实是你干得出来的事,你确实就是这样不中用的东西。我其实早就发现了,你这人就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还总想去求绝对不可能属于你的东西,所以到头来才什么也没有。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你一个也没抓住。”
遥英连连点头:“是啊,你当初真的救错人了。我是白眼狼来的,谁我都会背叛,你把宝压在我身上就只会吃亏,不过你也不算亏,你有今天纯粹是活该。”
“还好吧,我也从来没指望过你。”
荣谈玉叹了口气,“本来我也指望不了任何人。”
江边风大,雨点如丝,吹得他们摇摇晃晃。
荣谈玉缓缓走来,遥英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玉剑出鞘,衣袖翻飞的裂响好似雨点在击打伞面。
他听见几声呜咽,那应当是来自不远之外的地方。
他想那应该是在东越山,在半山腰,也许是刚过售票处没多久,那里刚立了一处雨棚。
雨棚里插了几只风车,路边散落着许多小石头。多年以前他或许是其中的一块,从今天起,他也将重新回到那里。
他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叮铃铃。
嗯?
什么东西在响。
遥英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有一件东西被扔到了他的脚下。
那是一只破旧的捕梦网。
羽毛已被浸湿,铃铛已经生锈。网上的涂层早就脱落,看不出本来该有的颜色。
都这个样子了,它还能发出声音完全就是个奇迹。
或许,确实得有人用奇迹来保存它,它才能维持现在的状态。
“你爸爸的风铃,和你一起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