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到高三,所有时间都会被切成更细的格子,填满卷子、排名和升学。
请假一天,抽屉里能塞满试卷,不是夸张。
杨不修也开始找竞赛那几位同学谈话。
大意就是,如果没有取得成绩就不要再管竞赛的事情了。
如果有成绩,可以提交材料参加一些好大学的夏令营,再通过一些基础的选拔,可以获取保送名额。
竞赛不是兴趣班。你要么拿得出成绩,要么就别再把时间押在这条路上。
高考是大多数人的主战场,分心太久,会被反噬。
有成绩的,学校会帮着提交材料,争取夏令营、强基或更早的选拔机会,再往上走,有可能拿到保送名额。
在这种节骨眼上,所有选择都像要押上未来。
但是让杨不修和边叙都比较惊讶的,就是方知然在已经取得了很好的竞赛成绩下。
没有选择走夏令营这条路,而是选择参加高考。
下了晚自习的路上,边叙憋了一路,在两个人就快要上寝室楼的时候,拽住了方知然。
方知然被他拽得回头,眼神里先是疑惑。
难道又要逗自己笑了嘛?
边叙他手攥得很紧,掌心贴着方知然的腕骨,能感觉到对方皮肤温热。
他喉结滚了滚,组织了好几次措辞,最后还是决定直说。
他知道对方的性格。
不打直球,方知然能把你的意思理解到十万八千里外去。
“你不去夏令营,有我的原因吗。”
这句话问出来,边叙整个人都紧绷着。
他怕听见“是”。
怕那声“是”意味着方知然为了迁就他、为了陪他,放弃了更好的路。
边叙可以接受自己辛苦、吃苦、被卷,但他接受不了自己成为别人前途上的拖拽。
方知然点了点头,
“有你的原因,但是……”
边叙心口沉了一下,呼吸都乱了,
“我就知道。”
他立刻往前一步,语变快,
“报名明天才截止吧。你不要顾虑我,明天一大早就去找老杨。材料我帮你整理,推荐信你让方叔叔——”
“边叙。”方知然打断他。
边叙停住,眼神有点急,
“你听我说完。”
方知然看着他,眼里只有一种很清楚的认真,
“我不是说了不参加夏令营吗。为什么还要报名。”
边叙喉咙干,
“可是我不想因为我拖累你的前途。你肯定值得更好的。”
他们站在宿舍楼下的路灯边。
月光很高,落在地面上,像铺了一层浅浅的白。
边叙抬头看方知然,现对方的眸子,里面还是像潭水一样沉静。
能把人所有慌乱都照出来。
边叙忽然觉得自己胸口烧着一团东西。
那团东西让他迫切地想把所有话都说出来,想拽着方知然的手臂,告诉他:
我怕你离我太远,怕你不再和我在同一条路上,但我更怕拖累你。
方知然,我喜欢你喜欢得快疯了。
可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边叙怕自己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已经见过父母的反应,见过现实的阻力,也见过一段关系在一句话里就可能被判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