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此刻顾不上疼。
“是我让你眼皮子浅,盯着周家那点嫁妆,把人家的好意当成理所当然的?”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
沈从文一步逼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母亲。
“周家供我读书,那是情分,不是本分!你呢?你整天在外面跟人吹嘘未来儿媳妇多有钱,以后要当官太太,把人家的脸面放在脚底下踩!”
他越说越快,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一根鼓起来。
“现在知道求人了?晚了!”
但他骂的不是“我对不起周家”。
他骂的是“你们害我丢了周家这棵摇钱树”。
这层意思,他自己听不出来。
旁人一听便知。
“反了!反了天了!”沈母气得浑身抖,手指戳到他鼻尖上,“没有我,哪有你!你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辛辛苦苦……”
“你辛苦什么了?”
沈从文打断她,嘴角往下撇,露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辛苦盘算怎么从周家多捞好处?还是辛苦败坏我的名声?要不是你们,我至于被人当众剥了衣裳,在码头上跟牲口一样卖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几日的屈辱……榜单上的羞辱、食堂里别人躲瘟神一样的眼神、码头上那些苦力的哄笑……此刻全部涌上来,烧得他理智全无。
“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被你们害的!”
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不是在反省,是在甩锅。
把所有的错推给父母,推给命运,推给任何一个不是自己的人。
这才是沈从文。
“你这个不孝子!”
沈母气急攻心,抓起床上的枕头砸过来。枕头里塞的是干草,又轻又瘪,打在身上没有声响。
但这一下,把屋里最后一根弦崩断了。
一直缩在角落里装死的沈父站了出来。
他比沈从文矮半个头,常年酗酒,脸上的毛细血管密密麻麻,鼻头红得紫。
“你怎么跟你娘说话的!没大没小!”
沈从文转头,红着眼瞪他。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除了喝酒赌钱,你做过什么?这个家,哪天不是靠周家接济?你倒好,还敢拿着周家的钱去外面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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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丑事被当面揭开,沈父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你……你胡说八道!”
“巷口王麻子都看见了,你还想赖?”
沈从文扯着嘴角,笑容里全是刻薄。
他揭这桩丑事,不是为了替周家鸣不平,是为了堵住沈父的嘴。
谁的底裤更脏,谁就没资格教训人。
这是他唯一还会用的本事。
“我打死你这个孽子!”
沈父恼羞成怒,抄起门边的顶门杠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