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官凑近一看——
“名不虚传。”
徐之谦搁下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布政使司衙门的中庭,日头正烈,石板地上的热气往上蒸腾,扭曲了远处屋脊的轮廓。
“去,榜。”
他背对着属官,声音不高,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另外,以本官的名义,写一份请柬。”
“请这位小三元,到我府上来坐坐。”
……
贡院门前,人头攒动。
红榜还没挂出来,人群就已经把整条街堵死了。
卖糖葫芦的老汉被挤到了墙根,茶馆的伙计踩着板凳伸脖子往里看,连对面胭脂铺的老板娘都搬了把椅子,站在上面垫脚。
安庆府的院试三年一回,但今年这一回不一样。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名字。
“出来了!出来了!”
红榜从贡院里递出来的那一刻,前排的人群往后一涌,又猛地往前扑。
榜纸还没展平,第一行的墨字已经撞进了所有人的眼睛。
周亦安。
案。
前排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排听不清,急得跺脚:“写的谁?写的谁?”
“周亦安!”
这三个字从人群前端炸开,一层一层往后传,像往水塘里扔了块石头,涟漪扩到了街尾。
“又是案?”
“县试案,府试案,院试还是案……”
“小三元!这是小三元啊!”
安庆府上一次出小三元,要往前翻六十年的府志。
六十年,三代人。
满街的嗓子一起炸了。
“周郎君!”
“周案!”
欢呼声从贡院门前蔓延到整条街,鞭炮不知道谁先点的,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硝烟味呛得人眼睛酸,但没有一个人躲。
所有的目光都涌向贡院大门。
门开了。
周亦舒从里面走出来。
月白锦袍,墨高束,腰间那块羊脂玉佩在日头底下泛着温润的光。
步子不快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