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今日,陛下因罪臣是女子之身,便要将这状元之位,转授这等无义、不孝、不仁之徒……”
她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她未尽之言。
那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这位年轻的帝王?
那天下寒门,会如何看待这场看似公正的科举?
寂静……令人窒息的寂静。
沈从文彻底傻了。
他没想到,周亦舒竟敢在金銮殿上,将他所有的烂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件件,一桩桩,全都抖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每一寸肌肤都被那些鄙夷、探究、厌恶的目光反复鞭挞。
“你……你血口喷人!”他用尽力气,挤出这样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肃静!”乾景帝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金属的冷意。
他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
龙袍的下摆,拂过冰冷的地砖,出沙沙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众人的心上。
他没有看沈从文,甚至没有再看周亦舒。
他的目光,落在了辅张居言的脸上。
“张爱卿,你来说说,依我大乾律法,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张居言心头一颤,躬身道:“回陛下,欺君之罪,当……满门抄斩。”
“好。”乾景帝点了点头,“那诬告朝廷命官,又该当何罪?”
张居言的额角渗出冷汗:“诬告者,反坐,视其所告之罪,加三等。”
乾景帝笑了,“也就是说,沈从文诬告周状元欺君,那他自己,便该领一个比满门抄斩还重三等的罪,对么?”
张居言:“……理应如此。”
大殿内,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陛下这是在定调子了!
他根本不认为周亦舒有罪!
沈从文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下去,嘴里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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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的致命一击,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然后,那把刀,被调转方向,捅进了他自己的心脏。
“不!陛下!她明明……”
“拖下去。”乾景帝的声音里,再无半分温度。
两名殿前武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沈从文。
“陛下!冤枉啊!她真的是女人!她……”
沈从文的嘶吼,被一块破布堵住,呜咽着远去,最终消失在殿门之外。
殿内,重归寂静。
乾景帝的目光,这才重新回到周亦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