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颂今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恍惚间他以为回到了没找到黎黎的那段时间,每天都会被噩梦惊醒,接着就是失眠,永无止境的失眠。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到上一世的噩梦了。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他低头擦着手,灯光照不到他的脸上,看不到男人此时的表情。
拖鞋落在地毯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江颂今看了眼大床上睡得香甜的安黎,站在床头拿起水杯,仰头将手心里的白色药片咽了下去。
他拿着水杯,喉结一滚,又喝了两口水。
等他轻手轻脚回到床上时,怀里主动多了一个暖乎乎的小猫。
“颂颂,你去哪儿了呀?”
男生的嗓音软糯含糊不清,一听就是没有完全清醒,完全是本能在操控。
“去上了个厕所。”
江颂今伸手拉了拉安黎那边的被子,低低哄着小猫睡觉,“宝宝快点睡觉。”
直到药效上来,男人的手越拍越慢,渐渐没了动作-
拉着窗帘的主卧昏暗无比,和夜色时分没什么区别。
房间的唯一大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胸膛微微起伏,眉头紧皱,显然还在熟睡中。
突然,床上的男人猛地惊醒,漆黑的眼眸在一瞬间就睁开了。
江颂今大口喘着气,转头看向身边,瞳孔一缩。
原本躺着小猫的地方,已经没有小猫的身影了。
他僵硬着手臂,指尖触到冰冷的床单,黑眸里再也不复之前的冷静,只有肉眼可见的慌乱。
柯学家和医生的话在他耳边响起。
“如果你一直都这样,你的爱人会因为受不了而离开你,悄无声息的。”
怦怦怦!!!
江颂今伸手捂住胸口,感受着掌心下心脏的跳动,一会儿慢一会儿快,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黎黎呢?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已经离开了?
可他怎么办?
他还在这里啊,他被小猫丢下了吗?
江颂今掀开被子,光着脚在每个房间里寻找,就连床下、沙发底下、柜顶,他都看了一遍,可是还是没有。
就连一根猫毛都没有。
他张嘴喊着安黎的名字,但房子里只有他的声音。
脑袋好痛。
江颂今捂着头,搭在吧台上的手臂却不小心把一个玻璃杯扫到了地上,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他低头看着脚踝上流出的血,毫无反应,伸手去拿手边的手机。
还是没有一条信息,刚才发的信息似乎全都石沉大海了。
他颤着指尖,黑眸渐深,刚要拨通徐江的电话,门口就传来了响声。
安黎回来看到的就是男人光脚站在客厅,脚边还有一堆碎玻璃,而男人正要毫无知觉地踩上去。
这踩上去就不是小问题了。
安黎连忙走过去,出声制止:“颂颂,别动!”
江颂今听话地单脚靠着吧台,抬眼看着门口的男生,眼睛里似乎只能看到安黎一个人。
安黎眼尖地把脚边的碎玻璃碴踢走,牵起颂颂的手,男人的指尖很凉,像把手塞进雪地里了一样。
把人牵到沙发上坐下,安黎才松了口气,刚才真是太危险了,要是踩到玻璃碎片,一定超级超级疼。
他当时还在流浪的时候,就见过两只大猫在打架时,其中一只大猫踩到了玻璃碎片,然后被另一只大猫当场打倒。
所以这个玻璃碎片在小猫的认知里,是非常危险的东西。
他训道:“颂颂,不能光脚在地上走,玻璃碎片很危险的。”
安黎说完后,却意外发现面前的男人没有任何动静,根本不像平时一样,现在的颂颂更像是一个不会说话的木偶,就是颂颂雕刻的那些小玩意儿。
他担忧道:“颂颂,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呀?”
怪不得昨天颂颂要去医院开感冒药,原来是今天会生病啊。
常识浅薄的小猫就这么呆呆地认为。
他刚打算去给颂颂拿感冒药,手上就传来拉扯感,哦对了,他们的手还牵在一起呢。
“颂颂,松开我的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