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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龙脉余波（第1页）

昊仪将西门外的遭遇一一道出，说到护城大阵硬抗嬴无垢一击时，姬晨旭的脸色已变得铁青。

“春祭大典被绞散，十二黄道教习陨落，编钟自鸣，护城大阵被迫启动……”姬晨旭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一日之内，洛邑连遭重创。”

张道远盯着昊仪，“你说嬴无垢修为已达归墟境巅峰？”

“只高不低。”昊仪神色凝重，“他那柄虚空巨刃，阴寒至极，绝非人族功法。臣怀疑……他可能修炼了某种邪术，或是得了什么机缘。”

“邪术？”张道远若有所思，“太庙中残存的气息表明，他不过造化境，短短几个时辰，竟能暴涨至此？世间哪有这等邪术？”

昊仪沉默片刻，低声道，“或许，不是邪术。”

“什么意思？”

“臣与嬴无垢交手时，曾感受到一股极为古老、苍茫的气息。”昊仪斟酌着词句，“那气息……不似人族。”

姬晨旭与张道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不是人族？”姬晨旭的声音有些紧，“你是说……”

“臣不敢妄言。”昊仪垂下眼帘，“但据古籍记载，数百年前，玄秦开国之初，曾与骊山龙族有过契约。而今嬴无垢坐拥骊山，假设说他得到了龙脉中的残魂或者精魄，倒也说得通。”

书房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窗外隐约传来巡夜卫士的脚步声，更衬得室内气氛凝重。

终于，张道远缓缓开口，“此事关乎重大，不可轻下结论。当务之急，是弄清楚两件事：第一，嬴无垢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第二，顾承章不仅陛下要，嬴无垢也要，他身后还牵扯了苍楚和风韩；必须找到他的下落，从他身上解开谜团。”

昊仪点点头。

姬晨旭揉了揉眉心，“顾承章，唉，太庙那边，可有线索？”

“有。”昊仪从袖中取出一张素绢，上面是他临摹下的编钟血迹阵图，“臣在编钟上现了这个——小周天挪移阵。顾承章应是通过此阵传送离开，但此阵随机性极强，连施术者本人也不知落点。”

张道远接过素绢看了看，心中了然。他故意说道，“这阵图，似乎有些残缺。”

“血迹模糊，臣只能摹下大概。”昊仪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此阵传送距离不会过千里，且必在大周境内。”

“千里……”姬晨旭喃喃道，“千里范围，如何找寻？”

“难。”张道远将素绢放回案上，“但并非毫无头绪。小周天挪移阵需以血为引，以钟为媒，传送时必引动天地元气波动。若集合太学宫与灵台所有擅长追踪、占卜的修士，或许能大致推算出方向。”

昊仪心中一动，“宫主所言极是。只是如今太学宫损失了十二黄道教习，灵台也要维持护城大阵运转，人手恐怕……”

“可以先停了护城大阵，有我在，陛下无忧。”张道远建议，“我还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言者无罪，说什么都行。”

“喏。顾承章是老臣抓来的，沿途与之相处，现他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回想先王生前与此人的关系，也没有坏到哪里去。”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姬晨旭一眼，停下了不说。

“哦，继续。大胆说。”

“好的。先王先任命他官职，后来又调到身边充当近卫，并在东征姜临的时候，委以重任。后来顾承章请命去太庙一观，先王也没有拒绝。由此观之，先王对这个人是很感兴趣的，爱才之意明显。说他突然暴起，刺王杀驾，随即逃亡，怎么都说不通。另外，他这个人很谨慎，绝对不会把熊崇和灵萱拉下水。不管从哪个方面，说他偷了龙髓玺我是信的，说他刺杀先王，没有理由，没有动机，也和此人性格不搭。先王的遗体，是老臣亲自放入棺椁之中，并未现伤口、毒药或者巫祝之术的痕迹。顾承章是修行者，不管是什么道法手段，都会引起阵法反应，也会引瑞兽异动。臣问过当值的阵师、符师、剑客等人，他们也没有感受到真元和天地元气波动。总之，先王确实走得蹊跷，但硬说是顾承章为之，只怕也很牵强。”

此言一出，姬晨旭和昊仪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为什么给顾承章下了海捕文书，他们两个是心知肚明的，本来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现在张道远被搅入这件事，想瞒他很难；若直言相告，堂堂天子，行如此阴险之事，岂不是为天下人所笑？

张道远看他们如此反应，结合姬瑞清生前所为和太庙编钟护主，基本印证心中所想：顾承章是姬瑞清血脉！

他久在太学宫修行，朝政疏远，考虑得没有那么复杂，便想仗义执言。

这时，门外传来南宫辰的声音，“陛下，毕鼎安、召德明二位求见。”

姬晨旭看了眼更漏，已是戌时三刻。“宣。”

毕鼎安与召德明联袂而入，两人官袍整齐，显然还未歇息。行礼后，毕鼎安率先开口。

“陛下，护城大阵启动，城中流言四起。有说玄秦大军压境的，有说妖魔作乱的，百姓惶恐，坊市骚动。”

召德明接道：“各诸侯使节也纷纷递来拜帖，要求朝廷说明情况。尤其是苍楚、风韩两国，言辞颇为激烈。”

姬晨旭冷哼一声：“他们倒急。春祭时苍楚少司命搅局，风韩修士扰乱秩序，孤还未向他们问罪，他们倒先质问起孤来了？”

“陛下息怒。”毕鼎安劝道，“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臣建议，明日一早张贴告示，说明护城大阵启动是为演练，以防备不测。同时设宴款待各国使者，示以安抚。”

“演练？”姬晨旭看向张道远，“宫主以为如何？”

顾承章之事非同小可，又不能在众人面前公开，当下便不好再多说，只好先处理这件事，说道，“此法可行，但需配合其他手段。臣建议，明日太学宫与灵台修士可公开在城中巡视，大张旗鼓地展现实力，震慑宵小。同时加强对各诸侯行人馆的监视，若有异动，即刻处置。”

“准。”姬晨旭点头，“毕卿，告示之事由你负责；召卿，宴请使者交由你安排。记住，姿态要做足，但底线不能退：大周威严，不容挑衅！”

“臣遵旨。”二人躬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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