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狩六年,风韩王宫遭袭,镇魔司指挥使谭光树战死,韩博武在少臣丁仲的掩护下,躲入天机玄甲中,方幸免于难。
数日后,幽魏国君魏雍于行宫之中遇刺,随驾的太子和三位王子一并殉难。唯一的少主魏子桓年方三岁,在李柯的主持下继位。
在灵萱的建议下,苍楚国君芈炫令太子芈云樟前往西南劳军,实际的统兵主帅仍然为屈云歌,并将芈云虎、芈云阳两位王子分封于东西两端,开衙建府。后渚宫果然有刺客潜入并纵火,不少朝廷重臣和王室宗亲于混乱中被杀。芈炫安然无恙,因为他潜身于司命府中,灵萱亲自奉茶问安。
大周天子姬晨旭选拔大量太学宫弟子进入宫中,昊仪、张道远随侍左右,寸步不离。
其余诸侯人心惶惶,不知何时轮到自家。
外面的世界血流成河,山里的日子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顾承章每天寅时起床练箭,一直练到日落西山。夜里回到草庐,打扫师父的坟墓,然后闭上眼睛睡觉。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他的生活简单得像一口钟,来回摆动,从不出错。
纪穿云的教法还是老样子,有时候好几天都不露面。
“你今天射了多少箭?”有一天纪穿云忽然问。
顾承章看了看他腰间的两只野兔,如实回答道,
“一千三百支。”
“少了。最少要射两千支。”
一天不过二十四个时辰,他还要吃饭睡觉,打扫坟墓,这些都要时间。纪穿云就是要求他射快箭,也就是连珠箭。
顾承章点点头,“好。”
他不问为什么,只是拉弓,松手,让箭自己飞出去。短短两三个月,他的手指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茧,弓弦再也割不破他的皮肤。他的肩膀不再肿胀,手臂不再酸痛,身体已经彻底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训练。
他的箭射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落叶、飞鸟、游鱼、蝴蝶……没有他射不中的东西。
终于,纪穿云开始和他一起射箭。
一开始,纪穿云的要求是,自己的箭射向何处,他的箭要随后跟上;随后变为,自己随意一箭,顾承章要能拦截;最后,拔了箭头,俩人对射。
对射的时候,顾承章就惨了。虽然没有箭头,不代表箭杆射在身上不痛;反过来,他一箭都射不到纪穿云。
即便纪穿云留力不留手,还是把他射得伤痕累累,到处都是青紫的印记。直到第二年春暖花开之际,他才一箭射中纪穿云胸口。
纪穿云低头看着胸口的白点,嘴角微微翘起。
“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你的心。差不多了。”
顾承章放下弓,转过身看着纪穿云。老人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认真的神色,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重的专注。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射穿风阵吗?”纪穿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