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像断了线的珠玉,一颗颗滚下她苍白的面颊,没入凌乱的衣襟。
她的身子在薛允琛怀中抖得厉害,承受不住任何一丝更重的力道。
“别……别打了……”
她抽噎着,声音破碎不堪。
“求你们,不要再打了。”
那哭声细细的,却带着某种摧折心肠的力道,让两个剑拔弩张的男人同时僵住了动作。
薛允琛挥到半空的拳头硬生生停住,凤眸中的猩红未褪,却被那滚烫的眼泪灼了一下。
薛允玦即将再次触碰到她脖颈的冰凉指尖,也凝滞在半空,他望着她泪眼朦胧的脸,眼中疯狂的火苗晃动着,渐渐渗进无措。
碧桃的脑海中,不合时宜地闪过星辰和星瑞那对双胞胎兄弟嬉笑的脸。
“今儿归你,明儿归我,岂不是便宜了大家?”
她被逼到了绝境,几乎要窒息。
“你们……”
她闭上眼,泪水流得更凶,豁出去般颤声道。
“我应了你们可好?”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透顶,羞耻淹没了她,哭声再也抑制不住,从压抑的抽噎变成了崩溃的呜咽。
她纤薄的肩胛剧烈起伏,整个人下一刻就要碎在薛允琛的怀里。
薛允琛揽着她的手臂,不知何时悄然松了些许。
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人儿,她鬓散乱,睫毛被泪水浸得湿漉漉黏成一簇簇,红肿的唇微微张着喘息。
那股滔天的怒火,竟奇异地被这泪水浇熄了大半。
薛允玦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角的血丝显得格外刺目。
他静静望着碧桃,望着她因为哭泣而不断颤抖的颈项,那里还有他刚刚留下的淡红印记。
他眼中偏执的火焰渐渐沉淀下去,化成晦暗。
“好。”
薛允玦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目光却仍锁在碧桃脸上。
“依你。”
薛允琛喉结滚动了一下,似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他紧绷的下颌线条,却终究是缓和了下来。
薛允琛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用指腹,有些粗粝地抹去她颊边的泪。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余怒未消的力道,却终究是放过了她被蹂躏的唇瓣。
薛允玦上前一步,没有再试图抢夺,只是轻轻执起碧桃垂在身侧的左手。
他的手依旧冰凉,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
他低下头,毫无血色的唇,如同羽毛般,印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
她被烫得不行。
几乎同时,薛允琛抬起她的脸,俯身,克制了力道,吻去她睫毛上悬着的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而后,温热的唇印在了她泪湿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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