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书房的门在她离开后,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合拢,隔绝了内里未散的暖昧气息。
薛允琛靠在门后,听着她细碎慌乱的脚步声远去,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淡淡桃香。
另一边。
碧桃从书房逃也似的出来,心口仍如揣了只野兔般乱撞。
袖中锦盒贴着臂弯,琥珀项链在衣襟下微微烫,唇上残留的触感和薛允琛最后那句带着威胁的叮嘱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不想立刻回花厅,怕被干娘瞧出端倪,便折进了花园,想借秋夜的凉风散散脸上的热意。
中秋的薛府花园,各处都悬了彩灯,映着尚未完全暗下的天光。
丹桂的甜香愈浓郁,几乎盖过了其他草木气息。
她沿着卵石小径走着,只想寻个清净角落喘口气。
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秋海棠,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立在灯下,似乎在检查园中悬挂的灯笼是否稳妥。
那身影即便穿着略显宽松的靛蓝新衣,依旧能看出宽肩窄腰的利落轮廓,站姿挺拔如松,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沉稳。
一头黑用同色带束得整齐,露出线条硬朗的脖颈。
是铁牛哥。
碧桃脚步一顿,呼吸也跟着滞了滞。
自她成了小姐,搬进疏影轩,又因着薛允琛的纠缠和心里的惶惑,她确实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惊蛰院的路径。
而他,似乎也从未主动来寻过她。
这骤然在这样纷乱的心境下撞见,许多被强行压下的情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静湖,骤然翻涌起来。
她站在桂树的阴影里,看着他。
今日府中给小厮护卫们也了新衣,铁牛身上这套靛蓝细布直裰,虽不及主子们的绫罗绸缎,却浆洗得挺括,衬得他肩背愈宽阔,腰身劲瘦。
少了往日玄色劲装的冷硬肃杀,在暖黄的灯光下,竟意外地勾勒出一种沉稳而内敛的俊朗。
他微微仰头查看灯笼,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清晰分明,喉结随着动作轻轻滚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背后的视线,他蓦地转过身。
目光与她撞个正着。
铁牛显然也愣了一下,那双沉静的眼眸在看到她时,微微一凝,随即迅垂下,后退半步,抱拳躬身,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
“小姐。”
两个字,清晰而恭敬,像一道无形的沟壑,瞬间横在两人之间。
碧桃心头那点因他新装扮而升起的热意,像是被这两个字骤然泼了一瓢冰水,激得她指尖凉。
方才在薛允琛那里积攒的被动,还有对他长久不见的怨,以及此刻被他这声“小姐”刺中的痛,猛地冲垮了她的理智。
什么规矩,什么身份,什么怕被人看见。
去他的!
她眼圈一红,却不是要哭,而是某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四下张望,不远处正好有一座假山,藤蔓掩映下,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她二话不说,几步上前,在铁牛愕然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他温热粗糙的手腕,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那假山方向疾步走去。
“小姐?”
铁牛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下意识想挣脱,却又怕力道伤了她,只得被她拖着走,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惊疑。
“您、要去哪儿?不可…”
“你怕被现?铁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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