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他猛地伸手,不是推开她,而是一把抓住了她那只作乱的手,握在掌心。
他的手很大,很烫,带着湿意和薄茧,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纤细的手指,力道有些重,却不疼。
碧桃任由他握着,甚至轻轻反握了回去,指尖在他滚烫的掌心挠了挠。
“因为等不及。”
他哑声回答,实话实说。
假山一别后,她的话语让他坐卧不宁。这雨,不过是给了他一个无法等待的理由。
碧桃眸色一暗,对上他微微抬起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硬戒备,只剩下为她而来的灼热,还有一丝笨拙的坦率。
她的心软成了一汪春水。
葱段般的手从他的手里滑出。
用布巾给他擦着。
擦得差不多了,她又换了一面干的,去擦他脸上和脖颈的水珠。
棉巾拂过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挺直的鼻梁,还有此刻却似乎柔和了一线的唇。
她的目光随着指尖移动,描摹着他冷硬的轮廓。
擦到脖颈时,她的指尖不经意划过他凸起的喉结。
铁牛浑身猛地一颤,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碧桃像是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中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滚动的喉结,感受着其下奔涌的热血和瞬间绷紧的肌肉。
铁牛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身上也湿透了。”
她目光下移,落在他紧贴在身的衣物上,摇了摇头,珠钗随之轻摇,出清脆的声响。
她轻叹一声。
“这样不行,得换下来,不然真要着凉了。”
说着,她竟真的开始动手,去解他劲装外衫的系带。
铁牛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她的手,向后微退半步,脸上那点暗红迅蔓延开来。
“碧桃……不可。”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窘迫。
这里是她的闺房,光天化日,丫鬟随时可能回来,他怎能在她房里……
“有什么不可?”
碧桃却理直气壮,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继续解他衣带。
“湿衣服贴着,最伤身子。我这里……又没有你的衣裳,先脱下来,用炭火烘着。你……先将就披着我的毯子。”
她的手指灵巧,几下便解开了外衫的系带,拉开衣襟。
湿透的墨蓝布料下,是同样湿透的白色单衣,紧紧贴在他胸膛上,几乎透明,清晰地勾勒出壁垒分明的肌肉轮廓和……
铁牛整个人僵成了石头,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想阻止,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自己湿透的外衫褪下,露出里面更……窘迫的景象。
碧桃的脸也微微泛红,但眼中闪烁光芒。
她迅将他湿透的外衫搭在炭盆旁的架子上,又转身从床上扯过那条杏子红的厚绒毯,踮起脚,披在他宽阔的肩上。
绒毯带着她的体温和馨香,瞬间包裹住他,带来一阵更深的悸动。
“快,把里面的湿衣服也脱了,一起烘着。”
她催促,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那抹氤氲的水光,泄露了她并不平静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