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有所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喉咙里出小猫般的咕噜声,毫无防备。
若是…真的做些什么呢?
他醉得这样深,明日醒来,多半浑浑噩噩,记不清细节。
而且…是他自己翻窗进来的,是他先不管不顾地抱住她、质问她、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身…是他,先招惹她的。
从小到大,被他欺负、被他看穿、被他用那种又嫌弃又专注的眼神盯着的憋闷,此刻混杂着对他醉酒后脆弱的奇异怜惜,以及…那本禁忌话本带来的隐秘遐想,统统酵成了某种想要“报复”回去的冲动。
他总叫她蠢桃子,说她心眼多,力气大,不像个姑娘。
好啊。
那今日,这“不像姑娘”的蠢桃子,就要叫他知道知道,落到她手里,是什么滋味。
碧桃的呼吸,悄然变得急促了几分。
她不再试图推开他,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也让自己能更仔细地“端详”他。
手指,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滑到他的下颌,指尖感受着那里新冒出来的有些扎手的胡茬。
然后,是线条清晰的喉结,随着他深沉的呼吸,微微滚动。
她的目光,也顺着指尖的轨迹,一寸寸巡视。
月白色的劲装领口微敬,露出了一小片锁骨和结实的胸膛轮廓。
上面似乎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泪痕。
玄色大氅斜挂在身上,更衬得他身形挺拔,哪怕醉倒,骨架依旧透着力道。
碧桃的心跳越来越快,坏心思彻底占据了上风。
她缓缓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用气音轻轻道。
“薛允琛……”
“你不是总说,我力气大,心眼多,是野雀儿,是黑心小丫鬟么?”
“现在,野雀儿落在你身上了。”
她的唇,几乎贴着他红的耳廓,吐出的气息温热。
“你待如何?”
睡梦中的薛允琛自然无法回答,只是又无意识地往她颈窝深处蹭了蹭,寻求更多温暖。
碧桃低低地哼笑了一声。
她抬起手,这次带着明确意图的抚弄。
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露出光洁的额头。
然后,顺着英挺的眉骨,缓缓描摹。
“从前,你揪我辫子的时候,可想过有今天?”
指尖滑过高挺的鼻梁,点了点他的鼻尖。
“骂我蠢桃子的时候,可想过会被桃子欺负?”
手指继续下滑,落在他那双总是对她吐出刻薄话语的薄唇上。
此刻这唇瓣微微张着,泛着水光,显得意外的柔软。
碧桃的指尖,带着惩罚般的力度,轻轻按了按他的下唇。
“这张嘴,最是讨厌。”
说着讨厌,她却像被蛊惑般,慢慢俯身,再次靠近。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堵住他的呜咽。
她的唇,轻轻印在了他的唇角。
然后是下唇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