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注定在醉花荫找不到薛允琛的。
因为他压根不在此处。
原来那日薛允琛从疏影轩的窗口狼狈翻出后。
碧桃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他心痛难耐。
“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以后更不会有。”
“二少爷,请唤我碧桃,或者……妹妹。”
“莫要再来了。”
……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惊蛰院的。
观墨迎上来,被他血红的眼睛和失魂落魄的样子吓得噤了声。
他挥开所有想靠近的人,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
没有点灯。
黑暗放大了每一寸疼痛。
心口那个位置,空空荡荡,又仿佛被重石反复碾磨,疼得他蜷缩起来,喉咙里出困兽般的呜咽,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所有的水分,似乎都在那个夜晚,蹭在她的颈窝时流干了。
他只是想不通。
为什么?
他那么喜欢她,喜欢到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见她对别人笑,他就嫉妒得狂。
看见她蹙眉,他就想替她抚平。
他学那些混账画本里的方式去招惹她,不过是想让她眼里能看到自己,哪怕是用讨厌的方式。
可他好像……全都搞砸了。
她怕他,躲他,厌恶他,现在更是直接宣判了他的“死刑”。
她说他把她当玩物。
不是的……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只是不懂得该怎么表达。
那些几乎要把他自己淹没的情感,到了她面前,就变成了挑衅。
他想起她最后那个冰冷决绝的眼神,想起她微微红肿却紧抿的唇。
那里,他刚刚吻过。
在梦里,她也曾回应过他,那么柔软,那么温暖……可那终究是梦。
酒醒之后,只有更深的绝望。
接下来的日子,他像一具行尸走肉。
惊蛰院太安静,安静得让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空洞的回响。
他受不了。
他需要喧嚣,需要能麻痹神经的东西,需要把自己扔进一个不会想起她的世界里。
于是,他出了府。
观墨亦步亦趋地跟着,脸上写满了担忧,嘴里絮絮叨叨。
“少爷,您少喝点…咱们回府吧…夫人会担心的…”
烦。
太烦了。
尤其是当他站在那条灯火暧昧的长街入口,看着“醉花荫”招摇的匾额和门口那些莺莺燕燕时,观墨几乎要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
“少爷!使不得!那种地方去不得!要是让夫人知道,要是让……让碧桃小姐知道……”
碧桃。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勉强维持的麻木。
她知道?
她知道又如何?
她还在乎吗?
她不是已经不要他了吗?
一股自暴自弃的邪火猛地窜上来,混合着连日来的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