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是,最烈的。”
妇人不敢再多言,连忙引他上了二楼,推开一间临着后巷的雅间门扉。
“这间幽篁里最是安静,公子稍坐,酒马上就来。”
薛允琛走进雅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雅,一桌两椅,墙上挂着墨竹图,窗边矮几上摆着一盆文竹。
窗外是幽深的后巷,只有高墙和零星灯火,果然隔绝了前街的声响。
他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背对着门,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身体依旧挺直,那是自幼刻进骨子里的教养,可内里早已被掏空,只剩下一副硬撑着的躯壳。
很快,酒送来了。
小厮们直接捧来了几坛未开封的烈酒,并一只粗陶大碗。
他们放下东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薛允琛抬手拍开泥封,浓烈呛人的酒气瞬间冲了出来。
他没用那只碗,直接拎起酒坛,仰头便灌。
灼热的液体如同烧红的刀锋,从喉咙一路割进胃里,带来尖锐的痛感和瞬间涌上的热意。
他呛了一下,猛烈地咳嗽起来,眼角逼出泪花,却仍固执地又灌下一大口。
要的就是这种痛,这种灼烧感。
仿佛只有身体上的强烈刺激,才能暂时压住心里那空洞又绵密的绞痛。
几坛酒很快少了一半。
他的脸颊开始泛红,视线也逐渐模糊。
世界在眼前晃动,那些刻意不去想的画面,却借着酒意更加猖獗地翻涌上来。
疏影轩窗下她含泪的眼。
颈窝处她肌肤微凉的温度和淡淡的香气。
那句“从未有过男女之情”……
“呃……”
他闷哼一声,用力将酒坛顿在桌上,出沉闷的响声。
额头顶在冰凉的桌沿,粗重地喘息。
不够。
还是不够。
醉意让疼痛变得钝重,却也让思念更加清晰。
门外隐约传来丝竹声和轻言笑语,是别的雅间里的热闹。
那些声音隔着门板,模糊不清,却无端让他更加烦躁。
这里再清雅,终究也是个买笑寻欢的场所。
而他,薛家的二少爷,竟然沦落到要躲在这种地方,靠最劣质的烈酒来麻痹自己。
真可笑。
又可悲。
碧桃若是知道……不,她不会知道。
她不在乎。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他猛地直起身,再次举起酒坛,近乎自虐地往喉咙里倾倒。
酒液顺着下颌流下,浸湿了衣襟。
他也毫不在意。
意识在浓烈的酒气中逐渐涣散。
窗外的夜色仿佛浓稠的墨汁,要将这小小的雅间,连同他这个人,一起吞噬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酒坛终于空了。
他手臂一松,空酒坛滚落在地毯上,出沉闷的声响。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耳边嗡嗡的鸣响。
他趴在桌上,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可心脏却还在那一片混沌的黑暗和灼烧的痛楚中,微弱而固执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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