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回惊蛰院,那寂静瞬间将他吞噬。
观墨小心翼翼的眼神,让他觉得窒息。
于是,他又来了听竹轩。
还是那间幽篁里,还是最烈的酒。
仿佛只有将自己彻底浸泡在这种粗粝的感官刺激里,才能暂时忘记心口那绵密却尖锐的疼痛。
可今日,似乎连酒都失了效。
喝得越多,脑子里反而越清晰。
清晰地上演着锦瑟院里那一幕幕。
她为母亲抚平衣襟皱褶的手指。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嗬……”
薛允琛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抓住了桌沿,用力到骨节泛白。
为什么?
为什么只是这样看着,都会觉得这么疼?
像是有人拿着钝刀子,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慢条斯理地磨。
他又想起她昨日梦里说的那句“喜欢的……允琛。”
只有在梦里,那个对他冷眼的桃子,才会用那样柔软的语气唤他的名字,才会允许他那般亲近。
现实里的碧桃,只会用客气疏离筑起高墙,将他远远推开。
现实里的他,也只配躲在这等似是而非的雅舍里,用最劣质的烈酒,浇灌自己那卑微又可笑的痴念。
酒意混杂着翻江倒海的苦涩,一阵阵上涌。
他猛地直起身,想要再找酒,却只摸到空了的酒坛。
视线模糊地扫过桌面,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空坛子,像极了他此刻溃不成军的心境。
“酒……再来酒……”
他含混地朝着门口方向喊,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
门外守着的小厮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推门进来,见到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低声道。
“公子,您已饮了许多,这酒性烈,怕是……”
“让你拿酒!”
薛允琛猛地抬眼,那布满血丝的眼中迸射出的狠厉和痛苦,将小厮吓得一哆嗦,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是,是,小的这就去。”
新的酒很快送来。
薛允琛看也不看,拍开泥封,再次仰头灌下。
这一次,他喝得更急,更凶,仿佛那不是酒,而是能暂时麻痹所有神经的毒药。
酒液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浸湿了竹青色的杭绸直裰前襟,留下一片狼狈的痕迹。
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后巷深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这雅间里的寂静和颓唐,深入骨髓。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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