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一扇原本紧闭的雕花木窗,不知何时被推开了半扇。
昏黄的灯光从窗内流泻而出,在细密的雨幕中切割出一道朦胧的光柱。
光柱边缘,一个身影斜倚在窗边。
那人衣襟凌乱,浸湿了一片深色,不知是酒渍还是雨水。
他低着头,一手撑着窗框,另一只手似乎还握着什么,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颓唐。
熟悉的眉骨,挺直的鼻梁,紧抿却失了血色的唇。
是薛允琛。
虽然换了衣袍,虽然醉眼迷离,虽然隔着一层雨幕和灯火,但碧桃断然不会认错。
原来……他在这里。
不是隔壁那脂粉堆砌的温柔乡,而是这专供妇人娱乐的听竹轩。
观墨那含糊其辞的“喝花酒”……她瞬间明白了。
小厮只见他每日醉醺醺从这花柳巷回去,又不敢跟进去细看,自然以为他沉溺于醉花荫。
而薛允琛他竟选了这里买醉。
即便如此。
碧桃的怒火依旧未消。
在哪里喝酒不好?
苏杭城酒楼茶肆无数,偏生要来这鱼龙混杂、名声暧昧的花柳之地。
他不知道这地方对他意味着什么吗?
他不知道……她会担心吗?
该罚。
该打。
碧桃深吸一口气,混杂着雨水泥土腥气的冷空气灌入肺腑,让她激荡的心绪稍稍沉凝。
她收回接雨水的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水渍,转头对铁牛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决断。
“铁牛哥,你在楼下等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没有我的信号,不要上来。”
铁牛顺着她方才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窗边那个模糊的身影,眉头拧紧。
“小姐,您独自上去不妥。那地方……”
“我自有分寸。”
碧桃打断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塞进他手里。
“去旁边茶摊坐着,若一个时辰后我未下来,或是听到我掷杯为号,你再上来。”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
“放心,这里……我应付得来。”
铁牛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只得重重点头,将伞柄递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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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心。”
碧桃理了理身上半湿的深灰布袍,重新戴好帷帽,细纱垂落,遮住所有神情,而后从容不迫地迈了进去。
“这位……小公子?”
老鸨的目光在碧桃帷帽和略显单薄的身形上打了个转,笑容里带上了些许试探的暧昧。
“不知小公子……喜好何种风味?”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咱们这儿的小郎君,类型齐全。有文弱书生气的,会吟诗作赋;有清冷孤高型的,擅琴棋书画;也有活泼伶俐、最会哄人开心的…还有数不清的道具,保管满足小公子的所以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