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掌家娘子。
薛林氏很快便稳过神来,派了人去外头打听公公去哪里歇脚了。
宫里来了人,左右竟没有个信。
可见事态严峻。
锦瑟院内的暖意,被李管事带进来的那股来自外界冰冷的气息骤然冲散。
他手中没有信函,只有一张字迹潦草的便笺,以及脸上无法掩饰的惊魂未定。
薛允珩最先察觉不对,挥退了屋内多余的丫鬟,只留下常嬷嬷和红梅碧莲两个心腹。
他接过便笺,快扫过,眉头瞬间锁紧,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薛林氏见状,心头莫名一跳,放下手中的账册。
薛允珩将便笺递给母亲,声音低沉。
“是王掌柜设法递来的消息,关于……西北杨家的。”
薛林氏展开便笺,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
“杨怀远将军驰援朔方,中伏兵败,力战被俘。敌军虐杀,悬尸朔方残墙三日,断指传示边寨,极尽折辱。朝中讳败,秘而不,杨氏门楣恐倾。关联者皆自危。”
“天爷……”
薛林氏倒抽一口冷气,指尖冰凉,那薄薄的纸片仿佛有千钧重。
杨家!
那是近年来在西北战场上异军突起的将门新贵,杨怀远更是以悍勇着称,年前圣上还褒奖过,风头正劲!
怎么会……死得如此惨烈、如此屈辱?!
悬尸城墙,断指示众……
这不仅仅是战死,更是对整个大乾天朝军威的践踏!
常嬷嬷也瞥见了几个字眼,骇得脸色白,连忙扶住薛林氏的胳膊。
薛允珩转向李管事,目光锐利。
“王掌柜如何得知?消息确凿吗?”
李管事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后怕。
“回大少爷,王掌柜说,是……是花了重金,买通了宫里一位负责采办西北军需物料的内侍公公身边的心腹小太监,那小太监偷听到的只言片语。后来王掌柜又辗转托人,直接给那位公公塞了……塞了足足三百两黄金和一对前朝古玉,那公公才肯在极其隐秘处见了王掌柜一面。”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继续道。
“那公公说……‘实话跟你们主家说吧,西北这次烂透了!杨怀远那个二愣子,一头扎进了套里,死得那叫一个惨……别说全尸了,魂儿都得吓散!上头为什么压着?丢不起这人!仗打成这样,谁报谁死!现在朝堂上为这事吵翻了天,主战主和互相攻讦,攀扯的人越来越多……’”
李管事模仿着那公公当时又急又怕的语气。
“‘薛家,虽是文官清流,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一道折子扫进去!树大招风,平时没仇,架不住有人想拉你们垫背,或者趁机洗牌!咱家收了你们的东西,才多说这一句:赶紧的,该打点的打点,该疏通的疏通,该……该让家里年轻一辈避风头的,早做打算!这趟浑水,现在看着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淹到脚脖子了!有些事,你们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由不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