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他们兄妹二人感情深厚,若是由着玦儿在这儿看顾碧桃,她确实也放心。
薛允玦见母亲松动了几分,便再次恳切道。
“母亲,您放心去歇息。儿子就在这里,不说话,也不乱动,就静静守着妹妹。儿子……儿子有许多话,想等妹妹醒了,亲自跟她说,也想……趁她睡着,先跟她念叨念叨。说不定,她听见了,就肯早些醒来了。”
这话触动了薛林氏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看着儿子一脸恳切的模样,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也好……玦儿,那你便替娘守着她。万万仔细些,她若皱眉、动手指,或是呼吸有变,立刻让人来叫我。汤药按时辰在炉上温着,喂药时要格外小心,莫呛着她……”
她细细叮嘱了一番。
“儿子记下了,母亲放心。”
薛允玦郑重应下。
薛林氏这才在常嬷嬷和春熙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内室。
走到门口,她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儿子已艰难地挪到了床边方才她坐的圆凳上,侧身对着碧桃,背影单薄却挺直。
她心中百感交集,终是叹息一声,被劝着回去歇息了。
内室恢复了静谧,只剩下炭火的微响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薛允玦屏退了四安等人,只留她们在偏房候着。
此刻,屋里只剩下他和昏迷的碧桃。
他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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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毫无遮挡地看她。
褪去了平日里的灵动慧黠,此刻的她苍白脆弱得像一尊易碎的玉瓷人儿。
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秀挺,嘴唇淡白干涸。
肩胛处包裹的棉布刺目地提醒着他那日的凶险。
心口传来细细密密的疼。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她露在锦被外的手,却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又瑟缩着收回。
他怕自己冰凉的手指惊扰了她,更怕……这是一种亵渎。
他最终只是将手轻轻覆在自己膝头的暖手炉上,汲取着一点温度,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她的脸上。
“姐姐……”
他开口,声音低哑轻柔,如同怕惊破一个易碎的梦。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自然没有回应。
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他并不气馁,好似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
“我醒了…用了周大夫新配的药,感觉好多了。胸口没那么闷,也能自己坐起身,走一段路了。母亲说,是钱嬷嬷…那个毒妇,常年在我饮食药膳中下毒,才让我变成这样。不是什么胎里带来的绝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荒诞的悲凉。
“十几年…我竟恨错了人,疏远了真正该亲近的人,将自己困在方寸之地,以为命该如此…是不是很可笑?”
他的目光落在她包扎的肩头,眼中涌上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