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眼泪又模糊了视线,但话语却异常清晰,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如此大恩大德,薛允玦…无以为报。”
碧桃看着他眼中那簇因激动而燃起的亮光,心里隐约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她没接话,只是静静等着。
薛允玦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向前挪了半步,更近地凝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姐姐,允玦别无长物,唯此残躯,余生…皆系于姐姐所赐。若姐姐不弃。”
他顿了顿,脸颊绯红如霞,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破釜沉舟的执拗。
“允玦只愿…以身相许。”
说完,他屏住呼吸,心脏狂跳,等待着她的裁决。
是鄙夷,是嘲笑,还是……他不敢深想的可能?
碧桃沉默着。
内室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和他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
半晌,她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像春风化开了冰面。
“以身相许?”
她重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
“三哥,你这话本子看得不少啊。”
语气听不出喜怒。
薛允玦的脸更红了,却倔强地不肯移开视线。
“不是话本子…是真心。姐姐,我…”
“我什么我?”
碧桃打断他,微微蹙眉,似乎牵动了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薛允玦立刻慌了。
“姐姐!伤口又疼了?我…”
“你别吵。”
碧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清亮了些,看着他。
“刚醒,听不得这么多话。”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什么报恩不报恩,许不许的……我救你,查真相,是因为你是薛允玦,是我三哥,是干娘的儿子。换做旁人,我未必管。”
她说得直接,甚至有些冷酷。
薛允玦眼中的光黯了黯,嘴唇抿紧。
“至于你……”
碧桃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话锋忽然一转,声音低了下去,却莫名勾人心弦。
“你说‘以身相许’?”
薛允玦猛地抬眸。
“那你告诉我。”
碧桃看着他,慢条斯理地问。
“你这副‘身’,如今养好了几分?能自己坐稳了?能走几步路了?能经得起……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