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眉头蹙得更紧。
“该守的地方?哪里?”
星瑞声音更小了,带着后怕。
“三少爷说…书房重地,闲杂人等不宜久留,尤其是…是男子。让我们没事少在书房里晃悠,更…更不该离小姐的书案太近。说…说笔墨粗重,怕我们笨手笨脚,污了小姐的书画,或是…或是惹小姐烦心。”
星辰低声道。
“三少爷还说…说小姐心善,待下宽和,但我们不能因此失了分寸。让我们…记住自己的本分,不过是看门护院、洒扫整理的,别…别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平白给小姐添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里委屈更浓。
“我对天誓,从不敢有半分逾越!只是…只是小姐有时看账累了,或是要找什么书,我就在跟前,顺手伺候一下,递杯茶,找本书,这…这也算失了分寸么?”
星瑞眼泪又涌出来,抓着碧桃的手更紧了,脸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轻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兽。
“还有…还有前几日晚间,小姐在听雪轩看账看得晚了,我见灯花爆了,怕伤了小姐的眼,就进来剪灯芯。刚剪完,三少爷就…就从窗子那边过来了,看见我在里头,脸色立刻就沉了。第二天,常嬷嬷就…就把我叫去,委婉地说,小姐夜里看书喜欢清静,若非召唤,让我们…戌时之后就尽量别往书房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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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听得心头火起,又夹杂着哭笑不得。
好个薛允玦!
面上装得大度,背地里竟这般敲打她的人!
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失了分寸”,分明就是醋坛子打翻了,变着法儿要把星辰星瑞从她身边支开,越远越好!
“他……他竟这样说你们?”
碧桃声音里带上了薄怒,看着眼前两张写满委屈的脸,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你们是我院子里的人,如何当差,自有我和常嬷嬷分派,何时轮到他来指手画脚?什么该守的地方,什么不该有的心思,简直胡闹!”
她说着,用力想将两人拉起来。
“快起来!膝盖不疼么?为了他几句混账话,值得你们这样?”
星辰却执拗地不肯起,只是抬起泪眼望着碧桃,那眼神里的依赖和委屈几乎要将碧桃淹没。
“小姐…我们不怕三少爷说,也不怕受委屈。我只是…只是怕小姐真的觉得我们碍眼,真的…真的听了三少爷的话,把我们打得远远的。我…我只想留在疏影轩,哪怕…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小姐,守着小姐的院门,也是好的。”
他说着,眼泪又无声地滑落,滴在碧桃的手指上,烫得她心尖一缩。
星瑞也哭着道。
“小姐,我们真的没有非分之想!我就是……就是想能偶尔给小姐磨个墨,递杯茶,小姐肩颈酸了,能给小姐按两下……就像以前在大少爷院子里那样。我们知道身份,不敢求别的……求小姐别赶我们走……”
他说得情真意切,那份卑微的祈求,配上他泪汪汪的大眼睛和微微抖的肩膀,杀伤力十足。
碧桃的心彻底软成了水,那点因薛允玦而起的薄怒也被这汹涌的眼泪和可怜巴巴的诉说冲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怜惜。
她左手右手都被紧紧抓着,帕子早就湿透了,无奈之下,只好用自己的袖子去擦星瑞脸上的泪,又用空着的手指去抹星辰眼角的湿润。
“哎哟,我的帕子……快别哭了,眼睛都要肿了。”
她声音放得又柔又软,带着哄劝。
“我何时说过要赶你们走了?你们是我向母亲要来的得力帮手,疏影轩里里外外,多亏你们操持,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赶你们走?”
她看着两人一副“小姐只是安慰我们”的不信模样,叹了口气,郑重道。
“三哥哥那边……是我疏忽了。他小孩子心性,说话没个轻重,你们别往心里去。回头我去说他,怎么能这样对待我身边的人?简直是胡闹!”
听到碧桃说要“去说他”,星辰星瑞同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亮光,却又迅被更多的不安取代。
星瑞急急道。
“小姐,别…别为了我们去说三少爷。三少爷他…他也是关心小姐,怕我们伺候不周。若是…若是为了我们,惹得小姐和三少爷不愉快,那…那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