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熙会意,不再多问,转身出去叫人了。
夏露则上前扶碧桃下床,一边帮她整理寝衣,一边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
“小姐,您脖子上这…这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了?这床塌得也太不是时候了,看把您硌的…”
她说着,脸上也飞起红霞,显然是联想到了什么,却又不好明说。
碧桃脸上更热,故作镇定地摸了摸那处,指尖传来微微的刺麻感,她低声道。
“许是帐子上坠的流苏钩子刮了一下,不妨事。”
“哪能不妨事呢,都红了一片。”
夏露心疼道,手脚利索地帮碧桃穿好外衫,又转身去妆台下的抽屉里翻找。
“奴婢记得有盒玉容膏,化瘀消肿是最好的,还是上回三少爷病了,庄老先生指带着给的,说是宫里流出来的方子呢。奴婢给您抹上些,清凉凉的,一会儿印子就淡了。”
碧桃由着她去拿,自己坐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的人影。
云鬓微松,眼波流转间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慵懒媚意,颈边那点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确实有些扎眼。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指尖仿佛又回忆起昨夜某些滚烫的触感和沉重的力道……
心头一悸,连忙放下手,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夏露取了玉容膏来,用干净的银簪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红痕上。
药膏晶莹透亮,带着淡淡的薄荷与草药混合的清香,触感冰凉,确实舒服。
“小姐,这床塌了虽是意外,可也吓人。回头得跟夫人说说,库房里若没有更结实的,还得赶紧叫工匠打一张新的才是。”
夏露一边抹药,一边念叨。
“您如今身子要紧……”
“嗯。”
碧桃应着,她倒是没避着这两个丫鬟。
毕竟是她院子里的人。
除非是聋子。
否则都能听见一些声音。
不过她们被她挑训过。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们自然知道。
思绪渐渐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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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春熙回来了,身后跟着四个粗使婆子,还抬着一张黑漆螺钿的六柱架子床进来。
这床看起来比之前那张略小些,但做工扎实,柱子和围栏都粗壮不少。
“小姐,库房里这张床是前些年收进来的,木料是结实的铁力木,一直没怎么用过,奴婢看着挺稳当的。”
春熙指挥着婆子们将坏掉的拔步床小心挪到墙角,又把新床安置在原先的位置。
一个年轻些的圆脸婆子一边帮着铺新被褥,一边好奇地瞄了一眼那塌了的紫檀床,小声对另一个婆子道。
“王嬷嬷,您瞧这榫头断的…得使多大劲儿啊?小姐瞧着娇娇弱弱的…”
年长的王嬷嬷赶紧瞪了她一眼,低斥。
“胡吣什么!定是这木头年头久了,遭了虫蛀!没听春熙姑娘说吗?前些日子秋雨连绵,潮气重!”
说着,手下不停,利索地将崭新的锦缎床单铺平。
圆脸婆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但眼角还是忍不住瞥向碧桃的方向,恰巧看到夏露正给碧桃颈侧抹药,那红痕在晨光下颇为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