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儿,此去京城,虽是为前程,可功课学问切不可落下。张嬷嬷荐你入宫参选女官,看中的是你的品性规矩,可宫中六局一司,哪个不是要真才实学的?文书典籍、账目礼仪、甚至医药香道……多学一分,便多一分底气。”
当时她郑重应下,心里也暗暗誓,绝不负干娘期望。
这些日子,舟车劳顿,初来乍到,诸事繁杂,难免分心。
如今既安顿下来,又逢大雪封门,正是静心读书的好时候。
“春熙,夏露。”
她走进书房,声音清朗。
“奴婢在。”
两个丫鬟连忙跟上。
“把西厢的书房再收拾一番,炭盆烧旺些。今日起,我每日辰正至午初,未正至酉初,都要在书房读书习字。若无要紧事,莫来打扰。”
她顿了顿,又道。
“去请星辰星瑞过来。”
不多时,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许是知道主人今日要正经读书,两人都换下了劲装,穿了颜色沉稳的棉袍。
星辰一身深青,星瑞一身靛蓝,头皆用木簪束得整齐,少了平日护卫的锐利,倒添了几分书卷气。
“主人。”
两人躬身行礼。
林昭颜坐在书案后,抬眼打量他们,微微颔。
“今日起,我要专心备考。外头雪大,你们也不必总在外头值守受冻。”
她目光落在书房一角那张紫檀木琴案上,上面摆着一架七弦琴,是昨日李管家从薛家商号取来的,说是早年收藏的旧物,音色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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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星辰你擅抚琴,星瑞会吹箫?”
星辰点头。
“是,属下幼时在府里,跟过乐师学过几年琴。星瑞的箫也是,虽不精,也能成调。”
星瑞在一旁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属下的箫吹得不如哥哥的琴好,恐污了主人的耳朵。”
林昭颜却笑了。
“无妨。读书习字,最需静心。有琴箫清音相伴,反能助我凝神。”
她指了指琴案旁的空处。
“你们便在此处,一个抚琴,一个吹箫。不必刻意奏什么曲子,只随心而,舒缓平和便好。”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
“是。”
“不过——”
林昭颜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两人。
她想起前日书房里那番旖旎,想起星瑞那双总是炽热望着自己的眼睛,想起星辰沉默注视时眼底深藏的波澜。
若让他们就在跟前眉目传情,想着花样来勾引她。
只怕……这书是读不进去的。
她沉吟片刻,对春熙道。
“去把库房里那架六扇的紫檀木嵌云母屏风抬来,就摆在书案前头。”
春熙一愣。
“小姐,那屏风厚重,摆在书案前,岂不挡了光?”
“无妨。”
林昭颜语气平静。
“炭盆够暖,再多点两盏灯便是。屏风一隔,外间琴箫声能入耳,却不见人,反能让我更专心。”
春熙恍然,抿嘴一笑。
“是,奴婢这就去办。”
不多时,那架六扇的紫檀木屏风便被抬了进来。
屏风极高,几乎触到房梁。
紫檀木框架沉凝厚重,每一扇上都嵌着大片的云母片,云母天然纹理如烟似雾,透光而不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