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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

“嗯，嗯……”白夜眼神闪躲，一脸窘迫：“看了。”

“行，那就去试衣服吧！”专家们恶趣味的故意不戳破小少年的尴尬，推着他去工作室：“换好衣服以后，还要去和老师学习演技，事情多着呢。”

白夜哭丧着脸，脚步一挪一挪，宛如上刑场。

……

…

寒冬腊月，天地苍茫，扑簌簌的大雪下个没完。

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或蹲或站在雪地上，白色的平原上只有这片地方被人为踩踏露出下方泥黄色的土地。

有人试图从地底下挖出枯烂的草根塞进嘴里，有人凑在一块儿靠同伴的体温汲取温暖，也有人一脸茫然望着前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太冷了。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都在表达着这个情绪。

“要去找点能烧的东西，”一个人低声说。

旁边的小孩仰起头，不断轻颤的肩膀上，是两团已有些厚的积雪，吸着鼻子问父亲：“去哪儿？”

男人抬手把孩子身上的雪扫开，压低嗓音：“之前路过的那间庙。”

小孩眼睛睁大，发红皲裂的脸蛋被寒风吹得麻木，缩着脖子说：“……那是神明大人住的地方。”

“神明不会在意我们，”男人垂着眼眸道：“我们只是蝼蚁，谁会在意我们的一举一动？”

“可神明大人赐予了我们食物……”

“那得是雪季以后的事情了，”男人抚摸孩子的头发，“今年的洪水冲垮了我们的房屋，我们可能挺不过神明的考验，得不到祂的奖励。”

“可是……”

“好了，”男人低声道：“我们偷偷的。”

如果让大家知道他要做的事情，没有人会同意。即使大家已经想办法取走了目之所及处所有能够燃烧的东西、快被冻死在这片雪地里，路过时还是没有动不久前看到过的那间庙宇。

可男人不想等了。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包括他才五岁的孩子。

男人借口孩子要去方便，带着小孩离开大部队，朝远处走去。

风雪太大，视线模糊不清，他很快消失在大家视野里。

神庙就在记忆里的那个地方，男人顺着快被雪花覆盖的脚印一路往回走。

他在茫茫白雾中看到了一抹黑影。

矮小，破败，四处漏风，用一些石块和木头搭建而成——屋檐处似乎有一闪耀着七彩光芒的灯？

男人眼前一亮，下意识加快脚步，正准备估量这个庙宇里能有多少可用的木材，脚步猛地一顿，震惊地注视前方，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庙宇中，一位少年微微侧头，露出他白皙细腻的脸蛋，和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

及腰柔顺的墨发轻轻披散，衬得他身材愈发挺拔修长，静静站立的姿态清隽如松柏。

他注意到了门外的父女，朝着门这边走来，像是祭坛上缓步走下的神明，一身柔软似云的洁净白纱随风摆动，内里夜色般深邃暗沉的绸缎，移动间可见其上流转着星空般的银光，衣摆则长长地拖至地面，庄重且威严。

男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唯恐冒犯到什么一般，卑微地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对方却一步一步走近，夺走了呼啸猛烈的风雪，也让温暖来到了他的面前——仿佛神迹一般。

男人小心翼翼抬起一点头，近距离注视着对方身上似水似云似黑夜的衣裳，发现明明触碰到地面泥泞的衣摆瞬间恢复洁净，心跳声愈发张扬。

“你们是附近的人？”少年清冽温和的嗓音响起，月光般破开男人漆黑混沌的思绪，让他本能般回话：“是，是的，大人……”

“要去我家避避风雪吗？”少年语气柔和：“外面太冷了。”

家？！男人心脏猛地一停，原本的猜测在这一刻化为现实，震惊与无措在刹那间涌上面庞，让他不住战栗！

小孩却没有大人那般复杂的思绪，她喜欢面前好看的哥哥，喜欢因为哥哥而消失的风雪、不断变暖的空气。

她拉着父亲的手快乐地往前跑，跑到破败的屋檐下，望着好看哥哥说：“哥哥，这是你家吗？”

“嗯，”少年轻轻弯了弯眼眸，抬起手，掌心多出一碗浓稠清香的、散发着热气的米粥。

凭空出现的东西瞬间夺走了男人的视线，他的表情愈发惊惧，不慎让孩子从他的掌心中挣脱开，来到少年面前。

“哇——好香啊！”小孩崇拜的看着哥哥，红扑扑的脸上满是羡慕。

少年手臂轻轻晃动，似乎是想要把食物递给女孩，却又在半空中停下，仿佛有些为难。

片刻后，应当是想到了什么，少年走到神庙中央摇摇欲坠、好似风一吹就会垮掉的供桌前。指尖轻轻一点，原本腐朽的木头消失不见，转而出现的是庄重典雅，由无数花纹精心雕刻而成的玉石供桌——上面还搭了一块同样奢华雅致的绸布。

小孩嘴巴张得老大，两只小胳膊在半空摇晃伸长，指指供桌又看着少年，仿佛想和哥哥表达出自己的震惊。

少年笑容温柔，四周环视一圈，看向不远处地面上突出来的青黑色石头，说：“可以把那个石头，放到这里来吗？”

小孩子转身看去，很快注意到雪地中不起眼的石块。

虽然不知道好看哥哥为什么要这个，但她还是“嗯！”了一声用力点头，啪嗒啪嗒跑出庙宇，顶着猛烈的风雪，蹲下。身，开裂发红的手掌捡起东西，又抱着它快跑回来，小心翼翼摆在玉石供桌上，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