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左右看了看,没看出来哪里有什么草,又问:“有毒的草长什么样子?谁看见了?在哪儿呢?”
一个老人走过来说:“绿油油的,长条形的,边缘是锯齿状,闻起来有一股清香,尝起来是甜甜的,但是吃了就会中毒,不过不是立刻发作,通常发作的时候已经吃了一半,中毒的人会浑身发红,神志不清,不受控制抽搐,就像躺在地上那个人一样。”
雪松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解毒丸:“也许这个东西能有用,给地上那个人尝一口?如果解了毒,他就不用躺在那儿了。”
老人接过那颗药丸看了看,将信将疑问:“你确定?”普通的解毒药丸,不会对那种药草起效果,不然他们早就拿出来了。
毕竟普通的药丸,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一般人出门的时候随身也会带一两颗,免得自己出事故的时候没得用。
“我确定。”雪松点了点头。
横竖解毒药丸吃不死人,他没什么好担心的,更何况,他从前见过这种症状,也见过那种草,刚拿出来的药丸是那次事件之后专门制作了,储藏起来的,应该会起效。
老人若有所思看着他。神色笃定,面容熟悉,语气平静,这种姿态仿佛……什么时候见过?对了,是仙尊!
仙尊曾经就长着这样一张脸,在出这样的事情的时候,用这种姿态挺身而出,为其他人解决了问题。
这么看来,这颗药丸确实可能有效,因为很有可能是出自仙尊之手,仙尊出的东西,怎么可能没有效果?
只不过仙尊已经死了,没听说过他有徒弟,更何况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那还能有什么人,能拿到他遗留下来的药丸,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直接拿出来而毫不心疼呢?
连性格也如此像?难道是道侣?如果是道侣,那就不奇怪了,毕竟,仙尊既无子嗣,又无长辈,也无亲戚,死了之后,若有财产,在有道侣的情况下,肯定是由道侣接手。在有一大堆仙尊遗物的情况下,用出一颗药丸,倒也不甚稀奇。
边上一个人皱着眉头过来说:“这人来历不明,恐怕根本认不得那种草,更不会有解药,还是别信了吧?不然治死了怎么办?”
老人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用一种让人打哆嗦的呵呵笑声说:“你不知道,用就是了,我看有用,要是出事,我负责就是了。”
说话的人皱着眉头感到惊讶:“那你岂不是成了担保了?你平时都不随便给别人担保的!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被下迷魂药了?”
老人抄起自己的烟袋就敲了他一下:“你小子给我闭嘴!救不了人,还要在这里捣乱,你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我就要让人把你捆了,堵住嘴,丢进房间里关起来去,等人好了再出来!”
那个人不说话了,默默游回人群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小声嘀咕:“相信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也不相信我?我看绝对不会成的!”
老人拿着解毒丸靠近了地上那个人,那个人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身体在地面上轻微抖动着,仿佛有什么寄生虫要从他的嘴里钻出来,皮肤红得像一只被煮熟了的大闸蟹,看起来分外可怕可怜。
老人把解毒丸塞进他的嘴里,看着他吞下去,慢慢站起身来,等了一会儿,众人清清楚楚看见,他身上发红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了正常颜色,颤抖也逐渐消失了,平平整整躺在那里,连喉咙里的声音,也一点一点没有了,只剩下呼吸。
边上的人愣了一下,以为这个人要好了,但是等了一会儿,没看见他睁开眼睛起来,就以为那个药,其实还是没有太大作用,脸上露出嗤笑的神色,心中暗道:果然是不知哪里随便来的路人!也许拿的是假药,只是看起来有用而已!
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那人正要讲话,地上的人忽然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一脸迷茫,缓缓坐了下来,往周围环顾了一圈,声音沙哑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他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自己脸上红红的,有种刚刚被灼烧过的感觉,手摸上去都觉得痛,还有一点诡异的黏黏的东西,像是皮掉了之后溢出来的液体。
他狠狠打了个哆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手似乎还是好的,松了一口气,搓了搓手指。
老人十分欣慰,仙尊道侣拿出来的药果然没错,看着他回:“你吃了毒草,刚才躺在这里晕过去了,多亏了路过的好心人,拿出了特制的解毒药丸给你吃了,才救了你一命!你可要好好谢谢!”
那个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点了点头,拍了拍衣服,还有一些站不稳,摇晃了一下说:“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他在哪儿呢?”
他一边说,一边往人群里看去,雪松已经悄悄退走了,他可不愿意被人群注视,他还有事情要做呢。
老人找了找,没找到雪松,摸摸胡子,一脸感慨万千说:“想必是还有事情要办,又不想打扰大家,所以趁着没人注意就走了。”
不愧是仙尊的道侣!和仙尊一样品德高尚,助人为乐!回头见了他,一定好好感谢一番!绝不让他轻易走掉!
“散了吧,散了吧,”老人对众人挥了挥手,“以后见了再感谢就是了。”
此时的雪松已经可以看见自己的院子门了,正要加快脚步冲进去,突然感觉自己被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阵法——
透着魔族的气息。
下一秒,一个巨型铁笼凭空出现,将他笼中鸟一般罩在里面,几个魔族从旁边冲了出来,一把抓住铁笼,往上一抬,周围环境瞬间变化。
第60章
一阵浓雾散开之后,雪松定睛一看,发现自己被转移到了一片阴暗的黑森林之中,周围只有星星点点的五颜六色的蘑菇,冒着荧光,勉强照亮了环境。
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往笼子外面看去,之前跑过来抓笼子的模组都松开了手,一步一步往后退,低下头去,像是在等待什么。
一个崭新的明显身份地位更高的魔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从其他魔族身边路过,站在了笼子面前,好像看起来真是一只鸟一样,笑眯眯同他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现在这种情形有点诡异了。
雪松一边觉得头皮发麻,一边冷着脸问他:“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魔族背着手绕着笼子散起步来,歪着头,很苍蝇搓手似的兴奋,笑眯眯回答:“听说,你是仙尊的道侣?”
“那又怎么样?”雪松直觉对方是非常笃定这一点的,不打算同他解释什么,只是警惕反问。
“既然是道侣,怎么能分开呢?虽然仙尊那种人居然也有道理,实在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不过既然你已经存在了,我觉得,做这件事情是有必要的——”那个魔族背着手绕着笼子走了起来,这次的速度比之前快多了,整个人兴奋得像一只刚吃了饭就在轮子上跑步的仓鼠,如果脚底下真有轮子,现在已经在咕噜咕的声音里跑出风来了。
雪松被他转得头晕,往后退了一步,在笼子里和他拉开了距离,他猛然间停下来,像是突然决定放弃用风力发电一样,抓住笼子的栏杆,对雪松笑道:“我要送你们团聚!”
雪松听得出来对面的意思,不是把他杀了,送到地底下去见仙尊,而是,反过来,因此感到额头的青筋跳了两跳,完全不能理解,连宗门的那些人都没要他把仙尊复活,一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魔族倒干上这事,真是倒反天罡。
“那种事情根本是不可能的!”雪松毫不客气说。
仙尊已经死了,人死是不能复生的,更何况,他就是仙尊,他好端端站在这里,真要是让人搞出一个针对仙尊的复活阵法来,阵法一定会因为不能运转而出现故障!
真要是复活了,复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不敢想是会造出一个怪物,还是干脆把他的灵魂从现在的身体扯出去,不管哪种都很不妙好吗?!
“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但你也要相信,”魔族笑眯眯松开了抓住栏杆的手,不知从哪抽出一块帕子来,假模假式哭道,“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不然,凭什么你们当道侣呢?如果仙尊真的因为你而复活了,那是多么震撼的一件事,多么值得惊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