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乱来,也可以解释,是因为领导把他们吓着了,领导可是喊了两回,他们害怕自己可能又没听见领导的指示,所以没有立刻行动,也可以理解吧?
领导就惨了,爬也爬不起来,躺也躺不回去,躺回去太丢脸了,而且骨头痛,爬起来太费力了,而且骨头痛。
本来是不痛的,喀嚓的声音响了之后,领导还试图自己起来,但是这个时候,胃也开始痛了,领导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身体开始抽筋,后背越来越痛,好像有人用一个圆滚滚的包着布和艾草叶的锤子,一锤一锤敲他的骨头缝,恨不得把他的骨头像敲鸡蛋一样敲散了,用了十成十的力度,随着时间推移,还在逐渐增加,仿佛握锤子的那个不存在的人的力气,将会从一开始的普通人中的大力士,变成世界级的大力士,最后变成无上限的超级高度大力士,能一拳把他捶死的那种。
领导倒吸一口凉气,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现在要不要起来,要不要躺下去,可就由不得他了,他几乎抽搐了,看起来像羊癫疯。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这情况,并不是那种病,他就是单纯的痛而已,实际上,他现在浑身上下最重要的,最糟糕的地方,也就是刚才发出声音,那个部分。
其他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犹豫着往前走,靠近了之后,想着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办法了,扑通扑通跪在地上,像一堆羊羔似的,哭丧着脸,哇哇大叫,仿佛要提前给领导过一遍丧事:“您怎么了?您这是怎么了?要怎么办才好?”
不管哪一个字,哪一句话听起来,尤其是在领导的耳朵里,听起来都跟哭丧似的,配上脸就更像了,简直像是在说,你怎么死了,不对,你怎么还没死,你还是快死吧!
领导被他们嗡嗡的声音吵得头痛欲裂,嗓子又干又渴又累,张了张嘴,都没有办法呵斥他们,又想到他们之前,因为被自己呵斥,而看着自己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有些犹豫要不要再呵斥他们一遍,还没来得及考虑出结果,身体剧烈疼痛。
又累又气又痛的领导,两眼一翻,扑通一声,在众人面前,把扬起的后脑勺重重砸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其他人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气晕的,面面相觑,不知道谁扶,也不知道现在是先把人送出去救治比较好,还是先给药,但感觉不管做哪种事,都容易被讹上的样子,全都犹豫着,谁也没先动手,就在那里僵持住了。
雪松趁着他们吵闹的时候,已经蹑手蹑脚向里面冲去,早在他们僵持之前,就已经逃脱了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见到了不远处,正躲在牢房里面的明月童子,松了一口气。
他立刻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打开门,正要开口,忽然愣住,这个人不对,他好像认错了……
可是,谁会用隐身术,躲在这里,打扮得和明月童子一样,还刻意低着头垂着眼睛,侧身藏在阴影里,好像怕被人看见,又希望给人看见的样子?
中计了!
雪松猛然一惊,就要退出,但是晚了一步,身后的门猛然间关上了,甚至,在他的目光中,一点一点上了锁。
他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转头一看,刚才还蜷缩在牢房里的那个明月童子,已经散了架,原来只是一个用东西搓出来,施了法术伪装的假货。
虽然并不是很真,但他和明月童子不熟,着急来,着急走,担心被人发现,又隔着牢房和阴影,一时间没认出来,倒也情有可原。
另外一群人从牢房外的阴影中一点一点走出来,脸上露出一种大仇得报的喜悦和痛快,几乎是一边拍着手,一边跳着舞,出现的。
这群人的数量没有领导那边的人多,但也有三个,他们走到门口看了看,掏出一瓶现形水,从门缝里泼了进去。
雪松往后退,没有沾到水,但也被迫,现出了身形,也就不再维持隐身术,站在了他们面前。
他们相互看了看,用一种非常嘲讽的表情,指着雪松,大笑起来:“搞半天!原来只有这么一个人吗?真把人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有什么呢!”
雪松本来因为被关起来有点紧张,但是听他们这么一笑,忽然有点庆幸,幸好其他人没跟他一起来,他们不用被一下子全抓住。
他放松下来,呼吸都平稳了许多,往墙上靠了一下,试图暂时休息,虽然靠墙的休息肯定比不上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闭着眼睛,但在被设计关进牢房,又被一群人虎视眈眈的情况下,这种休息已经足够了,更放松的休息,太容易丢命了,现在还是不考虑比较好。
但就是在这个时候,墙里咔嚓一声响,雪松还以为是不小心按着什么开关,或者里面藏着谁的尸体,骨头被他压断了,愣了一下,直起身来。
外面的人稍微隔得远了一些,没听见那声音,还以为他是靠在墙上把自己吓了一跳,更加大声,嘲讽起来:“这种胆子的人!这种胆子的人!居然也敢偷偷溜进来弄坏锁!真是可笑可笑!”
话音未落,他们一个两个忽然捂住自己的脖子,浑身抽搐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脸色逐渐变得青紫,嘴里吐出白沫,很快就扑通扑通倒在地上,像中毒的竹鼠一样死了。
雪松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但很快想到,也许是自己刚才碰到的那个地方,使他们中了毒,立刻往前两步,打算强行开门出去。
可是这个时候,道路入口又冲过来一群,听见声音而赶过来查看情况的人,他们和倒下去的人是同一伙人,看见倒在地上的人,立刻注意到牢房里准备出来的雪松,面色愤恨起来,破口大骂:“区区一个阶下囚!也敢动手吗?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们说着,就过来把牢房的锁门打开了,走进去,就要伸出手拽雪松的衣服,想要狠狠揍他一顿。
他往后退,又踩中了一块松动的砖头,那砖头藏在密密麻麻的稻草底下,既不显眼也不突出,但就是这块砖头,动了一下之后,墙上冒出机关,雪松对面的那群人,全都被密密麻麻的针,射了个满怀,脸上都遭了殃,看起来整个人像只刺猬,完全是活不了了。
雪松倒吸一口凉气,立刻从他们打开的门出去了,谁料到,时间还是被稍微耽误了一点,他出来的时候,跟着领导的那群人之中的一部分,也出现在了这里,大约是按部就班的检查到了附近,听见这里声音不对,才特地过来看一看,至于少的那部分人,估计抬着领导,出地牢治疗去了。
他们一看见地上的人,立刻意识到,这些人多半是被现场唯一一个还有活动能力,而且试图离开的雪松处理掉的,即使不是雪松亲手杀的,也肯定和雪松有关系,愤怒在瞬息间如同迎风的火炬一般被点燃了。
他们立刻向雪松靠近,一步一步,把雪松逼到了另外一个居然没有锁的牢房,就是雪松刚才待的那个牢房的对面。
雪松站在这个牢房里,看着他们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往后退了一步,莫名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柔柔的软软的,有一点温度,好像旁边还有衣服,他挑了挑眉,神色有些诡异起来。
如果他没有找错地方,他刚才踩到的,会不会就是被设置陷阱的那些人捆绑之后堵住嘴的明月童子?真正的明月童子在这?
既然是来找人的,而现在人已经找到了,虽然不能说,得来全不费工夫,但也可以说踏破铁鞋无觅处,雪松一下子放松了很多。
他面不改色往旁边挪动,避免接着踩中明月童子,门外的人冲他喊道:“你别以为你在这里装模作样,我们就会被你吓到!我们可不是吓大的!你敢在这里闹事,我们一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未落,雪松又踩中了一块松动的砖头,他挑了挑眉,直觉告诉他,门外的人就要倒霉了。
果然,门外的人齐齐捂住了脖子,脸色惨白,随后变得青紫,嘴唇哆嗦着,往外吐出一堆一堆的白色泡沫,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晕过去没多久之后,就失去了气息,死了。
看来走廊上有专门针对妖修的毒,只要有人在某个牢房里踩住某一块松动的砖头,毒素就有可能爆发。
雪松转过身,往面前刚才踩到的地方丢了一个现行术,明月童子在他的面前显出身形,嘴被堵住,手脚被捆住,身体还被施加了僵硬的法术,一动也不能动,只用旁观了全程感到十分震撼的眼睛看着他。
雪松解开他的绳子,取下他嘴里的帕团,解除了他身上的无法柔软的法术,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没事吧?”
明月童子摇了摇头,用一种从此以后就唯其马首是瞻的表情,眼巴巴望着雪松,充满崇拜和感慨说:“我刚才都看见了!你真了不起!”
他一把抓住雪松,满脸兴奋,连珠炮似的迫不及待问:“你一定是故意装作没有发现他们的陷阱,所以走进去骗了他们,利用藏在牢房里的机关,把第一波人处理掉的吧?演技真好啊!我第一次看,还以为你真的没认出我呢!他们都被你骗过去了!”
雪松欲言又止:“我没有故意骗他们……”
“敌人都已经死了,不用继续编故事了!”明月童子摇了摇头,根本不相信他的话,一脸你一定是在考验我的表情:“你没有故意骗他们,你怎么会进牢房?你怎么知道机关在哪?你怎么能快准狠把他们处理掉?自己一点伤都没有!”
明月童子紧接着又十分兴奋问:“我听说,这里的设计,曾经借鉴过仙尊的一座宅邸,连机关都是按照仙尊那边的设计的!你知道有这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