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谁拿着掉落的东西去做什么奇怪的实验或者诅咒,他会不会倒霉不好说,他会不会被人发现什么不应该被人知道的秘密,那才是不得不注意的地方。
他不希望因为这些掉落的东西出什么事,哪怕系统再三向他保证,其实落到别人手里也不会怎么样,因为别人不能从头发或者指甲里面,查出系统的成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那么高的科技力。
但雪松仍然不放心,不是他不相信系统,而是他不相信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毕竟,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这里虽然没有什么科技,但修仙不是一事无成,在修炼这条路上,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突然有什么突破,不去做正经事,却拿着别人的头发,非要想着研究研究呢?
所以他一边飞快修炼,提升自己的修为,尽可能让自己的身体变得一根头发也不掉,一边找系统要了“不掉头发丸子”,吃了下去,从那一天开始,就不掉头发了,不过那个丸子是有时效的,过了时间还是一样,但这也足够了。
因为他在丸子的时效期内,提升到了足够的修为,没有再掉头发,丸子失效之后,他也检查过,没有掉头发,不用再担心这事了。
那之后他就没有之前那么在意头发的事,但是千算万算,没想到还会有人偷啊?!这东西本来不应该在偷窃范围之内的!但谁知道还有这种人啊?!
这种事情,还有这种人,完全足以证明他的担心根本不是毫无道理!
如果不是早做了防范,谁知道会有多少人做这种事?谁又知道有多少他不想发生的事情,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呢?
最重要的是,不管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什么时候,什么修为,他!根!本!不想结婚!!!不想!不想!不想!!!
雪松怒气值一节一节拔高,滚葫芦似的口念咒语,握紧了拳头,手心里猛然间冒出火来,往外一窜,当场销毁了那根头发。
周围的其他人只看见火焰在他手心里,闪了一下,紧接着,那头发就变成灰烬了,一点也没剩下,像是一根被烧尽了的芦苇草,扑簌簌落在地上,暗沉沉的,一股焦味儿。
但是被风一吹,就什么味道也没有了,连半点痕迹也没有,毕竟是在手心里烧的,连可能被烧坏的其他东西都没有。
他们正在感慨,被背叛的愤怒可真是有够吓人的,看起来足够让这里寸草不生了。
台子上就在雪松不远处的黄昏道人见此情形大惊失色,几乎要惨叫起来,好像被烧掉的不是一根属于仙尊的头发,而是他自己的身体一样,脸色惨白,张大了嘴,几乎露出喉咙,想要大声叫喊,仿佛是求救的姿态,但是声音没有冒出来,因为在极度激动的情绪状态下,他的嗓子哑了,连话都说不出,更别提叫什么了,只有粗重而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能证明他还是活着的。
他瞪大了眼睛,用一只手指着雪松,像是一个心脏病发的人,在指着自己最后的仇人,试图让周围的所有人一起为自己报仇。
但这并没什么用,因为不相干的人仍然只是看热闹,眨了眨眼睛,甚至看得更起劲了,稍微有点关系的,比如台子上的主持人,倒是想过来帮点忙。
可他看雪松在盛怒之下,一点要让步的意思也没有,觉得自己就算上去,可能也没办法回转这件事,欲言又止之后,反而把手放下,又默默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免得他们两个等会儿打起来,战斗波及到自己。
他是来干活的,不是来打架的,打架不是他的专长,他可不愿意钱没拿到,还带着伤回家去,他回家还想好好睡一觉呢!
要是带着伤,睡觉都不舒坦的。再说了,黄昏道人把他请过来的时候,可没告诉他会有人上台来大发雷霆。
他不负责这个!这不算他的错!不是他不管,是他管不了!他也没办法!就当突然犯了眼疾好了……对,就是这样……
主持人想清楚之后,就开始左看右看,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了,顺便低头揉了揉眼睛,假装自己脸上开始痛起来,虽然演技有点假,不过,这点儿也够了。
毕竟,现在黄昏道人情绪过分激动,顾不上观察他是不是真的不舒服,也没心情在乎他究竟怎么想的。
至于雪松,雪松能察觉到他完全是装的,但是懒得管他,横竖他不是自己掏钱请来的,只要不捣乱,哪有那么多要求?倒不如说,还得谢谢他站在那不动呢,不然,哪有这么顺利?这多亏黄昏道人请的好啊!
扑通一声,黄昏道人晕倒了,雪松慢条斯理在旁边拍了拍手,把手心里的灰尘拍了出去。
他又不是结婚,但站在别人结婚的台子上干这样的事,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差点莫名其妙就被结婚了,难道他还能高兴不成?他没有一拳打过去,已经算足够克制的了。
他注视着地上昏倒的黄昏道人,心中默数的时间,黄昏道人好歹是有修为的修士,也不是只活了一天两天,或者刚刚修仙一年两年,不至于身体素质太差,即使是真的昏倒,用不了几秒也会醒过来的。
不然,这种情况还修什么修?早点死掉好了!反正也扛不过雷劫,挣扎只会死得更痛苦。何必折磨自己,顺便折磨别人呢?
三秒不到,黄昏道人就睁开了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气势上远不如之前,但他仍然不肯认输,深吸一口气,瞪着眼睛,向雪松质问:“你凭什么弄坏我的傀儡?!”
他顿了顿,又缓了一口气,才接着说下去,声音已经不由自主有些低了,一部分是因为知道自己没理,一部分是身体虚弱,所以没力气,一部分是好奇导致的探究,一部分是担忧对方向自己下毒手:“你和仙尊什么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用一种滴溜溜乱转的目光看着雪松,有一点像是刚出洞的耗子,雪松对于他这种心虚但不认的行为感到好笑,同时感到额头的青筋在狂跳:“我凭什么弄坏你的傀儡,你心里没点数是吗?好,我告诉你!”
雪松深吸一口气,冷冷盯着黄昏道人,恨不得用刀把他千刀万剐似的,眼中透出寒光,咬牙切齿:“就凭仙尊和我有关系!你的傀儡怎么能用仙尊的脸?又怎么能用仙尊的头发?仙尊根本不知情!你这是亵渎死人!我不允许,也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就算仙尊本人在这儿,也会同意我说的话!”
底下的众人窃窃私语。
“仙尊和他有关系?这倒是看得出来,他那张脸根本不可能和仙尊没关系,毕竟仙尊就长那样,可是没听说过仙尊有子嗣,他身上也没有,和仙尊相同的血脉气息啊?”
“那还能是什么关系?他怎么好像不愿意说?这可真是奇怪了,往常见那些道侣,要是发现自己的婚约对象站在别人的结婚台上,早就大发雷霆,破口大骂,撕来扯去,毫不顾忌,风度全失,一点分寸也没有,更加恨不得拿着喇叭把自己的身份讲出来的!”
“难道——”
他们相互对视,从其他人的眼睛里找到了和自己相似的猜测的痕迹,眼睛一点一点亮了,露出一种吃到更大的瓜的惊讶好奇的喜悦的神色,虽然在这个地方露出这种表情有点损,但他们现在也不太能控制住表情了。
“难道,仙尊早就有一个明媒正娶的道侣,却不甘寂寞,觉得本来的那一个配不上自己,或者同自己不合适,在修仙路上遇到了一个新的,两个人情投意合,擦出火花,所以干脆在一起了,身份这才不好明说?”
“那可太刺激了!不过,从来没有听说过呢?仙尊要真有一个道侣,怎么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呢?难道是藏起来了?可是不管怎么藏,总该有点痕迹吧?没人知道算什么?”
“也许以前那个早就死了,所以没人知道,因为根本就不存在,现在这个知道早先那一个,是因为仙尊告诉他,仙尊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不愿意告诉别人,别人不知道,愿意告诉他,所以他知道,正因如此,他也知道那个人在仙尊心里的分量,才不肯在这个时候明说,哪怕仙尊已经死了,在仙尊没有明说愿意把事情讲出来之前,也不想违背仙尊的意愿,让更多的其他人知道那些事?”
“他那么不希望其他人讨论仙尊吗?可是仙尊那么高的修为,不可能没人知道的!还是说他只是不希望其他人讨论仙尊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哪怕仙尊已经死了?这也太爱了?!难怪他坐在下面,天道就向他示警!不对他示警,对谁示警?这里可没有更合适的人了!”
黄昏道人眼珠一转,也察觉出来,雪松不肯直说,他和仙尊究竟什么关系,立刻抓住毒蛇七寸似的,冷笑着大喊道:“你说你和仙尊有关系,你就和仙尊有关系?”
黄昏道人仗着雪松不肯说实话,觉得自己很有可能继续这场婚礼,哪怕是需要重新想办法做一个人偶,他也愿意,一想到那种可能,他就不愿意让步,不由自主,得寸进尺起来,气势越发膨胀,如同一只咕噜噜灌了许多水的河豚,浑身上下的刺都打开了,咄咄逼人盯着雪松问:“你有什么能证明的?要是随便有一个人上来说自己和仙尊有关系,我就不能举行婚礼,那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所有会说话的人都可以张口说自己和仙尊有关系!你有什么特别的?你凭什么代表他们?你又凭什么阻拦我?说不出来就滚下去!别在这里捣乱!”
雪松虽然不愿意明说自己和仙尊究竟什么关系,但看得出来他的意图,并不怕他拿这方面说话,冷笑着提醒他:“我有什么证据?证据就是,刚才仙尊在傀儡里的头发受我的召唤!
你说随便找一个人都可以上来说和仙尊有关系,那我问你,是随便找一个人,都可以召唤仙尊的头发,而且足以让头发回应吗?那你找出一个来试试看?”
席上的人听了,都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又兴奋起来。